他记得自己曾经是如何郑重地抱紧她,如何在她的额头上留下不染丝毫情欲的吻。
她是他念恋了四年的初恋,是他舍不得沾染半分尘埃的光。
他舍不得碰的人。
现在,却怀了另一个男人的孩子。
其实周天祺知道她有个男朋友的时候,也思考过这个问题,成年之后的恋情……应该多少会发生点什么。但是他还是抱着一丝幻想,也许呢,他的许夏至,她答应过把她所有的第一次都给他的。
而如今,这张化验单,像一把锋利的匕首,将所有的幻想一并捅穿、搅碎。
半晌,他回过神来,难以抑制的一阵憋闷、烦躁。
可目光投向眼前虚弱的施南枝时,他的心又软下来。
这一切,她又有什么错。真要有错,那就是她像他爱她一样,深爱着另外一个人。
周天祺前后串联起施南枝的种种表现,初步拼凑出施南枝和她男朋友之间的状态——施南枝想要这个孩子,但是男的不想要,施南枝因此提出分手,男的又不同意,两人一直僵持着。其他的,周天祺一点也不想再想。
他忽然很懊恼,为什么当初自己不能再和家里对抗得更激烈一些,为什么就这么去了美国,如果他们不曾分开过,她一定不会受这些委屈。
周天祺看着病床上唇色趋于白色的施南枝,脑海中浮现出早上一边吃梅花酥一边哭得几近崩溃的施南枝,他更难受了。
施南枝抬起头,她的目光撞上周天祺的目光。
他收起烦躁,终于开口了:“他不想要,对吗?”
这个问题让施南枝陷入沉思,老实说,她不知道路景川知道后会是什么反应,这和说句爱她、用些心思哄她不一样,这是一个孩子,是一个生命。今天之前,她会觉得路景川是愿意要这个孩子,可此刻她却迟疑了。
路景川会厉声厉色的拽着她去打掉这个不合时宜到来的生命吗?他会吗?
想到这,施南枝的眼泪不禁又流了出来。
周天祺看到施南枝这副模样,心中了然。
可他就是见不得施南枝受一点委屈。
他皱着眉:“夏至,你要是想要这个孩子,明天咱们就去领证。你不用为难,以后我会照顾你们母子,不会让你再受一丁点委屈。”
说出这句话,周天祺竟然有几分释然。
纵使过去发生了很多很多事情,他再见到她的时候,还是如四年前第一次见她时一样心动,他爱她,就只能爱她的全部。
施南枝看着周天祺,脑海里浮现出他们刚在一起时,躺在诺大的酒店大床上,周天祺抱着她,他说“夏至,我不急,等你长大,以后的路很长,我们一起慢慢走。”
曾经,她问周天祺:“你为什么喜欢我。”
周天祺眯着眼睛,半笑不笑的斜着嘴,告诉她:“因为你是你。”
施南枝此刻控制不住地、紧紧地抱住了周天祺。
可是人真是太奇怪了,明明抱着的是周天祺,施南枝心里想的却是路景川………
为什么四年前要出国?为什么在最最需要他的时候却离开了?为什么又会是路景川?为什么路景川偏偏就是周天祺的哥哥?为什么,究竟是为什么?四年前对她的惩罚还不够吗?
恍惚回过神来,施南枝还是从周天祺怀里抽离出来,她低垂着眉眼,低声说了句:“对不起。”
病房内灯光明亮,窗外一棵银杏树,在昏暗灯光下,一片片新绿的树叶变成暗淡的黄色。
周天祺勉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