罐浆糊和一把剪刀。

然后开始……补书。

他把那些碎纸片一点点捡起来,对照着残页,仔仔细细地往回粘。

云真看傻了。

这人有毛病吧?书都烂成这样了,扔了再买一本不就行了?这玩意儿又不贵,山下书摊五文钱一本,买十本送一本。

江止粘了半天,大概是觉得太慢,他抬起头,看了云真一眼。

“过来。”

云真:“啾?”(干嘛?)

江止指了指桌上的浆糊:“帮忙。”

云真:“???”

他没听错吧?江止在叫一只鸟,帮他补书?补一本被这只鸟亲口撕烂的书?

云真犹豫了一下,还是跳了过去。

江止指了指一个小纸片,又指了指书页上的缺口。云真低头看了看,用鸟喙叼起那块纸片,沾了点浆糊,然后笨拙地按到那个缺口上。

一个时辰后。

一人一鸟,对着一堆粘得乱七八糟、字都对不上的纸张,沉默了。

这本《道德经》算是彻底废了。

云真估计,现在老子复生,看了这本书都得再死一次,死之前还要把他们俩都打一顿。这已经不是“道可道,非常道”了,这简直是“道已烂,没法道”。

江止把书合上,他忽然伸出手,在云真脑袋上摸了摸。

云真僵住了,心想:又来?不许摸我!

江止说,“下山。”

云真:“啾?”(下山干嘛?把我卖了?)

“买书。”

“……”

云真忽然觉得,变成鸟好像也不是那么糟糕,至少他们俩暂时能和平共处。就在这时,江止的视线落在了云真沾了浆糊的羽毛上。

他皱了皱眉。

云真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这人好像有洁癖。

果然,江止起身,拎着云真,走向院子里的水缸。

“啾——!”

救命啊!杀鸟了!江止要淹死我了!

云真拼命挣扎,翅膀扑腾得水花四溅。江止面不改色地把他按进水里,用手指搓洗他羽毛上的浆糊。

等江止把他捞出来的时候,他已经成了一只湿漉漉的落汤鸟,毛全粘在身上,看起来比之前小了两圈,丑得不行。那份圆润的富态荡然无存,只剩下一只瑟瑟发抖的小鸡。

江止把他放在桌上,转身进屋,拿了块干布出来,把他裹住,开始擦。云真被裹在布里,像个粽子一样被翻来覆去,声音都变调了:“啾啾啾啾啾──”

等他终于被放出来的时候,整只鸟都是懵的。他看着江止,江止也看着他。

“太吵了。”

云真:“……”

他决定等他变回人,第一件事就是把江止按进水缸里,洗上三天三夜。

不,三天不够,得洗七天。

结果他们这个山没下成。

因为师父火急火燎地回来了。他老人家不是云游归来,简直是逃难归来,胡子都少了两根。

他一回来,就把三个徒弟都召集到了那个四面漏风的正殿。

“出大事了!”师父一拍大腿,表情凝重。

大师兄摇着扇子,懒洋洋地说:“师父,您这次悟出了什么?馒头要蹭热吃还是馒头要配着咸菜吃?”

师父瞪了他一眼,“要开武林大会了!”

武林大会。

这四个字在云真脑子里转了一圈,他想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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