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脸上松散垂下的肉控制不住地抖,嘟囔着骂了几句什么,宋尔雅只当听不见,今天依旧要在这里混吃混喝。
她不吵也不闹,还会嘴巴甜甜的冲人说好话,帮忙招呼来买东西的客人,想吃什么自己拿,到了饭点就装傻充愣不回自己家,自觉地就去拿碗盛饭吃。
她在家吃饭斯斯文文,到了那儿就开始学宋国梁龙卷风扫荡,什么好吃的都夹自己碗里。
吃完了还要拿碗装回去给宋芳,嘴里好话不停,说:“奶奶真好,奶奶家红烧肉真好吃,明天可不可以还做呀?”
她也不怕宋老太太语言攻击,真打她她就跑出门口找个老太太扎堆的地方嚎啕大哭。
她脸上的红肿还未消失,哭得也卖力,别人一问就是“哥哥打的,肚子饿,奶奶不给吃”之类的话。
无父无母的孩子都可怜,小丫头更是,都十四岁了就那么点大,和她那个大胖哥哥形成鲜明对比。
虽然重男轻女在这边常见,但这年头了也不至于饿着孩子不给东西吃,老宋家根本不贫苦,好歹是孙女也不照顾着点。
没几天就有居委会上门去问是怎么个事,如今饿死小孩可是犯法要坐牢的,老太太脸上挂不住,一时还真拿她没办法。
沈明松家的油壶见底了,他拎着空瓶过来看见她,微微挑起一边眉毛,目光落到她那张半张脸上:“没抹药。”
宋尔雅揉揉脸:“抹了的,它不管用。”
倒是沈明松眼上的淤青已经消失了,若不是她自己脸还肿着,她都怀疑那个医师给了什么灵丹妙药。
她接过他手中油瓶帮忙打。
这时候的油是自家种的花生榨出来的,装在一个大坛子里面,她用小勺子舀出来往瓶子里面灌,神情专注,连眼睫都很小心地颤动。
从沈明松高个的角度看下去,她侧脸圆润柔和,叫人想掐一把。
“够了够了。”
老太太盯着瓶身着急道打断了这短暂的安静。
油还是灌到了瓶口,无论谁来买醋买油,宋尔雅都故意给人装多,老太太这回终于受不了她了,再被她这样弄下去,小卖部迟早要关门。
她拉着脸,忍痛在赚钱的抽屉里拿了张十块钱打发她离开,叫她以后别再来了。
宋尔雅在小卖铺干了几天的活,心安理得地把钱收了说谢谢奶奶,拉来板凳站上去抱下藏在货架最高的一罐糖要薅走,急得老太太鸡毛掸子抽过来。
沈明松及时拽了她一下躲过去了,她赶紧撒丫子就跑。
小卖铺离家里好一段距离,老太太追不过来,宋尔雅一口气跑回家,坐在院子门前石凳上去拧糖罐子盖拿糖吃。
她吃到第四颗时,沈明松的身影才缓缓走来,停在她面前,眼底隐隐藏着笑意:“你倒是机灵。”
他认为妹妹这种生物要么乖巧可爱,要么和陶冬冬一样,像个男孩子,宋尔雅却给他装乖的感觉。
表面安静乖巧,底子比陶冬冬都野。
像张奶奶家养的那只幼猫,浑身毛发软软的,眼睛又大又明亮,被人触碰会举着爪子要挠人,指甲尖尖又没有什么攻击性,他拎着后颈拎起来,它又呜呜卖乖。
宋尔雅嘿嘿一笑,也不管他是在嘲讽还是夸奖,还掏出几颗糖给他。
沈明松不吃糖,从口袋摸出几张钱来给她,是上次卖海货的钱,有零有整,他让她自己和陶冬冬分。
宋尔雅还想着上次药钱要还给他,他也没要。
宋尔雅跑回屋把糖罐放橱柜里,想起宋芳和她说的话,又跑到隔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