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声说着:“我已经没有力气养你了,你去找你爸爸吧!”
纪琛没有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大声质问她为什么,也没有哭没有闹,大约很久之前就隐隐约约有预感,会有什么事发生。
于是他点了点头,只是问了句,“你呢?”
“我没什么。”她说,语气很随意,纪琛知道她偷偷吃药,已经很久了,她即便到那一天,也没有被病痛折磨到面目全非,看起来很正常的样子,但纪琛早有了预感。
或许母子两个还是有相似的地方的。
对即将到来的苦难缄默不言,他们都不喜欢离别时的痛哭和惺惺作态,于是彼此沉默。
沉默是他们之间最好的告别。
罗莎帮他把行李收拾好,原本装了满满一箱,后来又一件一件拿出来,“也不需要,让你爸爸帮你换新的吧!这些都太旧了。”
纪琛没有说话,九月的风还有些燥热,纪琛额头上出了一层薄汗,他走出那件小房子的时候,罗莎送他下了楼,站在林木掩映的出口把行李箱递给过来接的司机。
司机穿着黑西装,深蓝色的领带一丝不苟,对着他们点了点头。
车子就停在不远处的花坛边沿,黑色的大车带着一丝庄严肃穆的意味,车窗降下来,露出纪伯恩半张没有表情的脸。
罗莎没有往那边看,也没有往前再走一步,只是拍了拍纪琛的肩膀,“走吧!”
没有说再见,或许也知道没有再见的机会了,只是在纪琛要走的时候,说了句,“对不起小琛。”
纪琛说不出没关系三个字,不是记恨她,总觉得她并不是想听那三个字,于是他沉默地点了点头。
罗莎笑了笑。
纪琛坐上车的时候还在回头看,母亲站在那里一直没有动,直到车子转弯,再也看不见。
那是他对母亲最后的记忆-
纪琛搜了搜罗莎这两个字,出来很多报道和消息。
罗莎写过很多文章,风格偏锋利,是个嘲讽高手,文字风格里都能看出来,有点儿厌世。
她喜欢酒,威士忌朗姆酒杜松子酒……她的文章里充斥着各种酒,她大概也抽烟,在一篇文字访谈里说的,但纪琛没有见过,她从不在他面前抽烟喝酒,不知道是戒了,还是因为什么。
嘉妍打过来电话的时候,他正在独自喝酒,倒不是借酒消愁,只是最近睡眠不好,喝点儿酒比较好睡。
他住在一家普通的以前他从来不会来的酒店里,即便如此,价格对他如今来说也有些奢侈了。
这感觉莫名有些穷酸落魄的感觉,以至于一时竟不知道如何应对他这个小朋友。
嘉妍听见他略显沙哑的一声,“喂。”
鼻子就忍不住一酸,“你喝酒了?”
“嗯,”纪琛把酒杯放了下来,大约想起很久之前,她皱着眉头认真又固执地跟他说:“医生说了不能喝。”
他笑了笑,笑容有些惨淡,“学习辛苦吗?”
嘉妍低声说:“还好。”
想问他,你呢?可是问不出口,想想也知道,不会太好。
嘉妍有一搭没一搭地和他聊着,都是些无关痛痒的闲话,想问的话,却始终问不出口。
纪琛忽然叹了口气,似乎终于想通了些什么,说了句,“嘉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