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眼。

陆听走到树下发消息,五分钟后,边雪余光见他突然起身,在树下踱步。

过了会儿他蹲下去点了支烟,一根燃烬,将手机放到耳边。

边雪分神瞥去,陆听恰好转头,眉毛皱得很紧。

手当即抖了一下,韩恒明眼疾手快地扶住相机。

陆听大步走过来,没管正在拍摄的东西,严肃地拉过边雪:“不接。”

“怎么了,谁?”方穆青问。

没人回答,边雪和陆听对视一眼,从对方眼里看见了同样的焦虑。

“对不起,我得回去一趟,”边雪拉着陆听,对韩恒明和方穆青说,“最后一段,得麻烦你们了。”

*

边雪开车回晞湾镇,一路上陆听看得心惊,强迫他在路边停车,两人调换位置。

到了小卖部,陆听拉开卷帘门,边雪招呼也没打便往楼上奔。

杨美珍在卧室里睡着了,他和陆听同时松了口气,但喊了几声,杨美珍没有反应。

伸手一摸,额头微微发烫,有点烧。

两人表情一变,默契地什么都没说。边雪转身抓两件换洗衣服,陆听则背着杨美珍下楼。

边雪把车开得很快,这次陆听没有阻止。

到县医院挂号就诊,杨美珍早被折腾醒了。

她迷迷瞪瞪地睁开眼,一看这环境,雪白雪白的一片,再看时间,今天都快过完了,顿时表现得有些抗拒。

“我知道自己低烧,捂捂汗,睡一觉不就行了。”

“该吃药吃药,该输液输液,”边雪把她摁在轮椅上,将围巾摘了给她围上去,“等你好了我们就回去。”

边雪周身的气压都是低的,连一向好说话的陆听,表情也没好看到哪去。

以前这种时候,陆听都会在中间拦一下,免得边雪和杨美珍拌嘴。

但今天他没有,他心里也急,后悔傍晚从镇上出来没多问一嘴,不然能早点带杨美珍来做检查。

“陆听,你在这等我们,”边雪先拍了下陆听的肩,然后才用手语说,“叫到号了。”

陆听察觉他是故意用的手语,周围的环境太乱了,实际上自己站在这儿很局促。

他往轮椅上搭了把手:“知道了。”

边雪勉强笑了一下:“别乱走,知道吗?”

陆听也笑了笑,在椅子上坐下:“知道边雪,我不是小孩儿。”

做完检查今天彻底过去了,值得高兴的是杨美珍的身体没大问题,天冷了免疫力下降,住一个礼拜的院,输点液就可以了。

杨美珍躺在病床上睡了,隔壁床睡着个老大爷,鼾声从隔断帘处慢悠悠飘来。

边雪和陆听相视无言,也不知道谁现有的动作,第一反应都是抬起胳膊,把对方搂住。

两颗心悬了好几个小时,终于重重落地。边雪后背上一身冷汗,这会儿才感觉到凉。

身子贴在一起,谁也没有松开。陆听把边雪搂得紧,快把他的五脏六腑给勒出来。

但他喜欢这种感觉,杨美珍、陆听……所有人都在身边,看得见摸得着,格外安心。

陆听哑着嗓子说:“别害怕边雪。”

边雪“嗯”了一声,安静了很久,没话找话说:“你胡子是不是长出来了,好扎。”

陆听把他塞在外套里,左右摇晃身子:“早上当着你的面,刚刮过。”

他们像一座立在黑暗里,即将融化的冰山。分不出你我,只剩连在一起的轮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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