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睛很漂亮,偏长,但不窄,他瞳仁比较大,近看的时候有点像杏仁状,尤其是心情稍微好一些时,眸子似乎会放大一倍,和结满冰霜的脸产生极大的落差,碰撞出别具一格的可爱。
祝珩之突然噌的一声站起来,桌面的茶杯都碰倒了,洇开一滩水迹:“我……我出去走走。”
林淮舟看着他继续嚼嚼嚼,后者走路的姿势有点奇怪,两条腿好像特意往外扒,似乎试图用衣料在遮掩什么。
一定是疯了。
他肯定疯了。
祝珩之真的是没眼看自己身下的动静,他静静蹲在池塘边,游鱼细石,直视无碍,池水清澈见底,无比清晰倒映出他焦躁、茫然的神色。
他怎么会对一个男人起反应?
他又不喜欢男的!
可如果他对男人没兴趣,昨夜种种令人血脉喷张的感受都还鲜活地刻在骨子里,他甚至在藏书阁还做出那种疯狂的举动,还有方才一下子就跃起的反应,都算什么呢?
难道他有龙阳之好?!
祝珩之一想到这,吓得脚下一晃,差点扎头掉进池子里。
可转念一想,他从小到大只调戏漂亮姑娘,从不对男子动手动脚,也没有起过一点想和同性上床的心思,这又如何解释?
祝珩之第一次觉得自己病了,还是怪病,很严重。
“这位公子看起来不像生病啊,哪里有不舒服的?”
熙熙攘攘的医馆里,一个大概四十光景的郎中诚恳轻声问道。
对面,贴了一整片络腮胡的祝珩之轻咳两声,支支吾吾半天,压粗声音道:“额,就是,那个,这个嘛……我好像病了。”
郎中噎了一下:“……小伙子有什么直说吧,说得细一点儿,我才好给你诊病,对阵下药,方能好得快。”
“大夫,你成亲了吗?”祝珩之突然问道。
“自然,我孩子都两个了,”郎中道,“这与你的病情有何联系?”
“你是怎么知道你喜欢贵夫人的?或者,你为什么不和男子成亲呢?你又如何确定你不是断袖?”
郎中面露疑色:“这……”
“万一,没过多久,你身边就出现一个很神奇的男子,长得还不错,身材也很棒,你突然发现你对他来感觉了呢?那是不是证明,你实则生来就有龙阳之好?只是除他以外的男子你不喜欢而已,对不对!”
“………………”
“这位公子,我们这里是医馆,不是皇帝的冷宫,不收疯子,请便,下一位。”
祝珩之抓着他的手不依不饶道:“大夫,你就说我刚刚一番推理合不合理?也许,你活了几十年,真的就是个断袖呢?”
郎中脸色铁青,索性唤来两个伙计:“哪来的疯子?颠言颠语!来人,把他轰出去!”
“真的,欸,你们别动我,大夫大夫,你要听我说啊,我真遇到过,我有个好友,他现在很苦恼很痛苦……诶你们别动我……”
当着几十个排队看病的人的面,祝珩之被硬生生架着拖出去,华丽丽推出大街。
祝珩之:“……”
不来看病还好,这一看,脑子反而更是乱作一团解不开的麻绳。
街市热闹,人来人往如流水而过,祝珩之已经恍惚到看不清那些人的脸,他耳边嗡嗡嗡,完全听不到周围的声音。
他就像一个漫无目的的游尸在人群中晃荡,有路便走,撞了好几个人也没反应。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浓郁醇厚的酒香像一盆冰水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