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灭却忽而面露疑色,仿佛见到熟人似的,可似乎又觉得不可能,便抛弃杂念,再次搭箭。
这回,将四周的风悉数集中成一支更粗的箭——离生箭,瞄准还在不停移动的林淮舟的心口,他邪笑道:“这一回,你不想死也得死!”
话音未落,咻——
长箭呼啸离弦,期间不停吸收风,箭身愈来愈快,快到几乎看不清形状,一如隐形于空气中。
能接下离生箭这种神乎奇迹的速度的人,除了他最为尊敬的阿母之外,再无旁的,就连当年紫邪山之战,那个号称修真界最强的该死的妄静仙尊,都曾拿它无可奈何。
去死吧。
说时迟那时快,林淮舟屈膝弹出一团雪光,半空中骤然凝起波纹水雾,转眼间,那丝丝缕缕的水汽,摇身变成数以万计的冰针!
绣花针粗细,力量却如利斧,一举穿箭,劈里啪啦从内破开!
同时,燥热的空气一下子变冷,叔灭脸色一凛
——对方一招就榨干空气里的温度,没有冷热交织便没有风,风是他力量的来源,那根原本吸满风力的离生箭居然开始现形,速度慢了不少!
然而,这只是个小小插曲,顶多算是撼树的蚍蜉最后一丝挣扎,叔灭很快弯起唇角——
那离生箭已经来到林淮舟身前,箭头与他鼻梁上那颗黑痣的距离不出十寸,不消眨眼功夫,便能爆开他头颅,大罗神仙来了也束手无策!
叔灭缓缓放下千羽弓,就在千分之一瞬间,他捕捉到林淮舟睫毛不眨,也在朝他意味深长一笑。
那个笑,淡淡的,宛若掌控天地法则的神明对预知的死亡毫无畏惧,好似一切都像蚂蚁那般弱小与卑微,根本不配入他法眼。
叔灭却不以为意,权当作宽恕人类临死前面对恐惧的自然反应。
然,弹指一挥间,一团赤褐色火焰轰鸣而来,稳稳擒住离生箭!
箭,停了。
只差毫厘,箭头就能穿过林淮舟白皙饱满的额头,可如今,只扬起了他如瀑如锻的银发,一根汗毛都没掉。
彼时,那团赤褐色火焰慢慢褪去,露出一只宽大修长的手,蜜色肌肤上爆满力量感十足的青筋,一直向上延展到肌块分明的臂膀。
叔灭瞳孔骤然放大:“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我的离生箭……你究竟是什么人?”
那个可怕的男人竟然还四两拨千斤似的,把他的绝杀技离生箭当街头毛笔,肆意在指间转来转去。
“我嘛,只是个男人而已,毕竟,男人这种动物,只要一听到美人呼救,尤其是带上‘哥哥’这种让人直冒鼻血的致命称呼,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滚油锅躺钉床闯十八层地狱,也会把天上的月亮摘下来。对吧,师哥?”
林淮舟原本一副“我的人比你快多了”的骄傲脸,登时一噎,撇开脸,脸腮含荔:“我和你不熟。”
“好啊,果然又脱了裤子不承认!你个陈世美!”祝珩之转而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嘤嘤道:“天可怜见,人家小命都给你赌上了,不曾想,你的心,比铁石还硬、还冷。一腔热情打水漂,我还留在这里做什么?等着被你唾弃吗?”
若换作寻常,林淮舟当真理都不理,一眼都不会施舍过去,可现下不知怎得,看着他神情哀伤的委屈样子,心口有点痒,好似有什么东西开始骚动,他有些烦躁:“我不是这个意思……”
他自嘲笑道:“别解释了,我懂的,我都懂的,你一直都很讨厌我,我知道,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