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终于反应过来了。
忻渊腹诽,继续朝前走。
切伦一把抓住他的衣袖:“先别过去呀!”
察觉到自己的音量过大了,她又急急压下来,语气还是急躁。
“你也看到了,实验员其实对融合物很差很差,我们脚下就有那么多融合物尸骨,现在场面完全失控了,我们凑上去不就是送死吗!”
“说不定防辐射墙壁就是它们破开的,想跑……或者想和没走掉的我们同归于尽!”
切伦说得句句在理。
可忻渊置若罔闻,挣开了她。
他一步步接近,那东西的全貌也就一点点显现出来,透明通道的地板材质踩上去不如铝制地板那么响,但绝不是悄无声息。
站在墙边的融合物却一动不动。
切伦无奈地跟着忻渊,越近,她越能看清东西的可怖,这的确是一只融合物,如果没记错,还是忻渊管理的四号笼里的。
蝎子融合物。
蝎子是相对接近完美的生命体。
在极寒和辐射等极端环境里都能存活,眼前这只蝎子在接受融合后依旧保持了完美的体态,只有在坚硬外壳的缝隙里,隐隐露出人类关节的白骨。
仿佛是大自然中最不和谐的因素,被人类出于私欲强塞进动物的身体。
要不是亲眼见识过,忻渊不会相信世界上有真正的完美融合物存在。
此时,他关照了一个月的完美融合物,正被这只庞然大物用身体圈着,护在中间。
从地牢监控摄像头下消失的卫笙来到了他无法适应的地表环境,安安静静地面向墙站着,抱着手臂,好像在思考什么。
等到忻渊靠近到了一个合适和他说话的距离,他才缓缓转头,露出一抹笑。
“你来啦,博士。”
切伦跟上来。
她觉得自己已经要克服对蝎子的恐惧了。
但在看清卫笙面前的墙和蝎子钳子里夹着的东西时,还是失声尖叫了。
实验员和他的实验品默契地一齐忽视掉了切伦的惊慌,忻渊说不了话,于是用平常的眼神询问卫笙。
和询问他吃了什么饭没有区别。
卫笙照常答了。
他伸手抚摸镶嵌填补进墙体里的草叶,说:“博士,和你一起的研究员好像想逃跑,把墙都打坏了,可我知道你们不想逃的对不对?”
“??x?谁做的坏事就该由谁补偿,我就叫蝎子把他剪开,填进去了。”
融合物蝎子的尾钩和巨钳上,都残留着草叶和白大褂碎布,可叹的是,上面勾连着的,竟然还有一层人皮。
忻渊无意识地手指点了点下巴。
原来不死草,是这个意思。
卫笙每天被人照顾着,有吃有喝,生病了有人照顾,自然不会出现忻渊和切伦那样睡眠不足过劳,让事故在睡眠中发生的意外。
半夜里大批研究员从环形防卫所撤离,制造出来的动静极大。
鞋底板踩在铝制地板上的声音极大,他全听见了。
可他躺在地牢里,眼皮动都没动一下。
他很早就做了今日要用的决定,对他来说无关紧要的人,走就要走了吧。
一个月,卫笙记牢了忻渊走近时的脚步是什么样的,只有这个声音会让他放下手头的事抬头。
墙壁破损也会影响到他和其他融合物在核电站引爆前几日里的生存,他随手指挥蝎子切碎了不死草,泄愤般地拿人填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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