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信。”嬴政这两个字说的轻飘飘的,语调却莫名的笃定,他怎么能不信自己呢?
“先生可愿做寡人的商鞅?”第一次被人认可,赵政就好像在这纷乱的世上找到一个可以并肩的人,即便他有异心也并非能够信任,可赵政还是愉悦的,将赵扶苏送到自己身边来,这是吕不韦做的唯一一件好事了。
嬴政微愣,他似乎又有些看不懂赵政了,他说的话真假参半,也或许是真的这个时候的自己到底是年幼,自己又善于把控人的心理,倒让赵政产生了几分依赖来。
等以后他就清楚了,这世上没有谁是可以依赖和信任的,唯有如此,才能成就千古的基业,上一世自己太累了,如果眼前人能够帮自己承担一些呢?
嬴政莫名的觉得好笑,只摇了摇头:“商君结局凄惨,臣不愿为商君,只愿做王上的赵扶苏。”
这话真假亦是参半,不过假里有几分真就够了。
“如今时局如洪流般浩浩汤汤,纷乱倾泻而下,先生你知道吗?
有的人随波逐流,而你我,改变流向。”赵政岩石上起身,理了理衣衫,这话说的豪情壮志。
赵政说的不是我,而是你我,嬴政被十几岁的少年人弄得热血沸腾,也的确人不轻狂枉少年,何况他当然有轻狂的资本,他的未来可是自己。
“今日是王上诞辰,臣祝愿王上长寿康健。
只是王上不在和家臣同乐怎得在此地。”嬴政的祝愿,或许是最朴素不过的祝愿,也是上一世他未能实现的心愿。
赵政显然没想到眼前人会忽然调转一个话题:“他们无趣得很,倒不如一个人落得清净。
倒是先生,既知寡人生辰,可有备礼?”
赵政终究还是年幼,有些的情绪掩藏的不是很好,他十四岁的生辰上发生了什么?嬴政眯了眯眸,时日太过久远他有些记不清了,也或许因为自己的到来产生了一些难以预料的变故:“王上说笑了,臣两袖清风,哪里备得起什么礼。
但若王上愿意,臣倒是可以带先生出这咸阳宫玩乐。
王上安心,臣当护王上周全。”
“可以吗?”赵政来了兴致,话说回来,自从回了秦国,他还未好好地玩过呢,日日拘在这咸阳宫中倒也无趣。
“自然是可以的。”嬴政想着,这时候的赵政若是不玩一玩,等他日亲政,可就再也没得玩了,无论结果如何,且先这样罢。
二人乔装过后出了咸阳宫,虽然如今乱世,可终究是年节,宫外倒也热闹,稚童在街市上着新衣玩闹,各色的桃符倒也有趣,还有许多的小玩意和零嘴。
这些都可以回来再看,嬴政乘着夜色纵马带赵政出来可不是来看这些的。
赵政提着宫灯照亮前面的一点路径,北方刮蹭过人的脸颊,赵政缩了缩脖颈,只埋在了人的身后,许是觉得嬴政会冷,又将身上的大氅匀给了人一部分。
纵使天气很冷,抱着的人身上却是暖和的,虽然瘦弱却不失力量,闻着人身上的气息,只觉得莫名安心。
出了城纵马疾驰约莫半个时辰以后,才到了嬴政想要带人来的地方——骊山。
“王上倒是好胆量,敢孤身一人同臣出宫,又来了如此偏僻之地。”嬴政将马栓在树干上,言语间倒不是嘲讽,只是随口一提,他当然能在这里将赵政杀了,只是赵政此刻若是死了,大秦也就乱了,于他的基业无益,第二则是舍不得。
“为君者连这么一点魄力都没有,若贪生怕死也不必做这乱世之君。”赵政嗤笑了一声,此地景致秀丽,逶迤绵延,山水之色在月光的笼罩下自是别有一番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