仇化恩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吧,他自有分寸。况且……”她顿了下,随即有些顽皮地朝他眨了眨眼,“未知的事情存在,才有意思的,不是么?”
“掌门!这关乎夭灼性命,岂能儿戏!”
“儿戏?”仇化恩挑眉,面上笑意微敛,“我自有考量。此事不必再提。”说罢,她不再理会一脸焦急的沈耳子,转身径直离去。
沈耳子看着她决绝的背影,张了张嘴,颓然站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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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砰砰直跳,耳朵像是被人捂住,呼吸声放大了百倍。
溪流声越来越近了。
玉夭灼忐忑转身,玉羽涅那双发颤的红眸正在看着她。只是,少去了多少柔情。
玉羽涅声音极浅,与以往相比,却是冷漠至极:“坐到我身边来。”
玉夭灼不敢多言,低垂着脑袋走了过去。
手中的龙井茶已经凉了,可依旧还是那么些。
玉羽涅手指一转,茶面沸腾一瞬,一缕青烟上浮,却聚不到一起,散在二人头顶。
“夭夭你还小,分不清何是感激何是爱意。”他淡淡开口,声如雨打芭蕉,“你经历过少,与我相处太近,于是把对我的感情误认成喜欢。
“想来这些年……我因担心鲜少让你下山,是我之过。如今你也能接委托,近些日子便会安排你下山历练。”
玉羽涅抬头,看着女孩头顶小小的发旋,下意识抬起手,可终是僵硬地收回。
他的语气一下子放得很低:“你也知晓了,你是宗门找来给吾的药引,吾对你只是利用之情。
“恨吾也好,怨吾也罢……即使不愿再认我这个师尊……”
玉羽涅咬牙:“我,亦无异议。”
口中泛起血腥味,玉羽涅近来没一夜安眠。眼白上满是血丝,狰狞地托举起两颗红珠,鬼魅般。
他生生咽下血沫,喉结一滚连带着脖子和肩颈都在发疼。
这些年,他时时刻刻都在经受挫骨之痛,旧病新创磋磨他的意志,玉羽涅几乎想要放弃自己的生命。
可是,他有如何也放不下的人。
前半生的记忆已经模糊不清,本来他的后半生也该如此。
一个变动,却让他无际雪地般白茫一片的人生中,开出无限的姹紫嫣红。
捡到她那日,四月山下落了的桃花再次绽开,天地间桃红一片。
那日,世人都说此为妖孽之兆。他却遇到了活下去的希望。
六指弃婴,钝刀砍下的手指断面粗糙不已。他拂过那处疮疤,听到的不是撕心裂肺的哭喊,而是“咯咯咯”的笑音。
玉羽涅怀抱着小儿,并不清楚为何会有这个念头。
他那时想:他不愿伤害她。
就当是为了这抹天真的笑罢。
善与恶向来相伴相生又泾渭分明。
“予人善,道心恶。”与“道心恶,予人善。”相比,明明只是顺序不同,可前者却让人心寒至极。
茶又凉了,一趟趟的凉。
玉羽涅收回手让它凉了个彻底。
玉夭灼的头再没抬起来,身子亦没有摇摆。半晌,她突然站起身,走到玉羽涅跟前。
抬眸,溪水漫廊。
“师尊为何这样说?”她哽咽道。
玉夭灼不爱哭,很少哭。近来却在玉羽涅面前哭了两次——在本最不会惹她落泪的人面前。
“若非此次我身中蛊毒,师尊是否宁可自身道基崩毁,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