拱手,神情冷静自若,看不出刚才还吓得贴在长辈怀里不敢露面的样子:“小子曹暾拜见夫子。”

“不必多礼,不必多礼。”朱夫子十分激动,在曹暾还未弯腰时便半蹲着身体将曹暾扶起。

谁知曹暾实在瘦弱,朱夫子扶着曹暾的手臂一提,曹暾就双脚离地。

他抓着朱夫子看似瘦弱的手臂,小短腿扑腾了两下,双眼茫然地瞪大,十分无措。

朱夫子感觉到手臂间曹暾的重量,哽咽不止:“郎君竟如此瘦弱!”

曹暾见朱夫子又哭了,本就表情不多的脸,板得更木然了。

虽然他明白“朱说”这个名字太常见,且朱夫子的自我介绍又不是写字,也可能是“朱硕/朔/铄”之类的同音,自己所想的那个人绝对不可能来给自己当夫子,但曹暾刚刚联想到那个人,就见朱夫子数次激动哽咽,实在是有点尴尬。

范仲淹范文正公几十年前曾经叫“朱说”。这名字世上大部分人都忘记了,连自家博闻强识的小叔叔都没对朱夫子的名字有什么反应。估计会因为一个普普通通的名字一惊一乍的,只有身为穿越者的自己。

范文正公才不会抱着我呜呜哭呢。

曹佑见小侄子又被吓到,忙向朱夫子道歉,把曹暾抱回怀里安抚。

他对担忧的朱夫子道:“暾儿虽然瘦了些,近一年身体已经很好了,都没生病喝药。夫子不用担忧。起风了,我们赶紧上车吧。”

“好,好,那就好。”朱夫子抹着眼泪道,“是,是,赶紧上车!”

见朱夫子仍旧语无伦次,曹暾忙把脸又埋在小叔叔胸口上装怕生。曹佑倒是对朱夫子很有好感。

大哥已经去世三年多,朱夫子身为大哥的幕僚,竟对暾儿如对待自家少主人一般恭敬喜爱,见暾儿瘦弱竟落下泪来,可见朱夫子乃是一等一的忠诚之人。

曹佑两世为人,上一世虽因忠诚而亡,却仍旧喜爱忠诚高洁之士。

朱夫子见幼主怕生,虽有很多话想与幼主说,也只能按捺住自己,只与曹佑说话。

曹佑已从叔父书信中得知朱夫子乃隐世大才,将早已准备好的诗文数卷,恭恭敬敬地呈给朱夫子。

一卷文没看完,朱夫子便在心底对曹佑赞不绝口。

曹佑的文采在朱夫子看来只是普通,只略比朝堂中平庸者好些,能顺利考个进士而已。但曹佑在策论中所谈军策之事,让常年经略西北的朱夫子竟也有眼前一亮之感。

朱夫子想起曹琮对曹佑的评价。曹家第三代能有谥号,不堕其祖父曹彬“大宋第一良将”名号者,唯曹佑。

“我亦不能比。”身为第二代曹家将的曹琮,半是喟叹半是骄傲道,“他是如我四兄那般的俊杰啊。”

朱夫子想起在太/祖、太宗、真宗三朝为枢密使的曹彬,和即使曹家被打压也仍旧被今上信任的曹琮。

曹家三代,代代有名将,真是了不得啊。

他看着举止沉稳有度的曹佑,又看向腻在曹佑怀里,被曹佑护得如眼珠子般的郎君,神情慈祥又欣慰。

好,真是太好了!

朱夫子对皇帝荒唐举动的不安,终于在肯定曹佑的才华,见到曹佑和曹暾叔侄二人的亲密无间后消散了些许。

曹暾以为自己脑洞大开,但那朱夫子自我介绍的“朱说”,还真是范仲淹的那个“朱说”。

当日范仲淹被皇帝请进宫养病,君臣二人促膝长谈。

皇帝幼子赵曦于庆历三年病故,至此,皇帝所得三子皆早夭。已经三十四岁的皇帝仍旧无嗣,比新旧党争更令群臣忧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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