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是在那场梦里,他对温渺便永远都是触不可及的。
乾元帝的声线开始发颤,他甚至没力气继续说话,只一下一下喘着粗气,眼周通红,眼底布满了慑人的红血丝。
——像是一把紧绷到即将断裂的弦。
仰躺在下方的温渺听着,她指尖颤了颤,忽然叹了一口气。
那声息很轻,轻刀片犹如羽毛下落,微不可闻。
但依旧被乾元帝捕捉到了。
伴随着温渺的叹息,是他那颗几乎要忘记跳动的心脏。
……所以还是被厌恶了吗?
是不是接下来皇后会推开他,让他滚?
渺渺大抵是要后悔与他成婚了吧……
是想要回去她自己的世界吗?
好可惜哦,应当已经……回不去了吧?
乾元帝的指尖痉挛到发颤,同时蠢蠢欲动,那条细细的,早在去岁冬便打造好的银链还藏在他的袖摆之内,只要他此刻将其拿出来——固定在温渺的手腕、脚踝之上,那么温渺就逃不掉了。
——她会一直都是他的皇后、他的妻子。
——直至他们睡到同一个墓穴的深处。
——就连千百年之后,也依旧会有人记得她是他的妻子。
阴沉黏腻的情绪一股一股冲击着乾元帝的心神,他眸光沉得厉害,如同一片深不见底的潭,同时撑在一侧的手缓缓抬起,小心翼翼往袖摆中探去……
他要小心一点。
慢一点。
不能吓到皇后了。
要很轻、很慢,甚至是小心翼翼地来……
簌簌。
藏于袖摆之下的铁质细链,在此刻发出了很轻微的哗啦声,犹如毒蛇,蠢蠢欲动。
正当那一截生冷的银色即将落于明黄色的被褥上,并变作毒蛇,缠住落入凡尘的神女时,一截糅着暖香的手臂忽而抬起,自下而上抱住了乾元帝的脑袋。
并将神情阴冷的帝王往自己的怀里压了压。
哗啦。
细链骤然被乾元帝握紧在手掌之间,在皮肤上压出深深的痕迹,直接伤上加伤,让原先被木桌雕纹压出淤青的伤势愈发狰狞,好似要透过皮肤滴出血水来。
疼痛明显,但此刻乾元帝却无暇顾及。
他全部的心神均被贴于面上的柔软吸引了。
乾元帝那骨骼优越,挺拔如峰峦的鼻梁,此刻几乎完全埋至那片温暖至极的明月沟渠的深处,隔着轻薄的绸缎布料,只稍微呼吸,便能嗅到那令他头晕目眩的香气。
太香了……
香得他满脑子迷糊,霎时间什么都想不起来,就连缠绕在指尖的细链是准备做什么的,都被他忘得一干二净。
像是一条没出息的狗,只要主人勾勾手指,便忘记了先前逞凶逞恶的烈性模样。
温渺可不知道乾元帝脑子已经被她自己的拥抱给迷成了浆糊,此刻她只是伸开手指,摸索着解开帝王发丝上的束带,就像是抚摸小猫小狗一般,声音里充满了无奈——
“姬寰,自始至终,我有说过不要你吗?”
所有的焦虑不安,全部都来源于乾元帝自己的脑补。
在他的潜意识里,他会本能地将自己的全部缺陷放大,并且因那份强烈的自卑和过于阴湿的感情,而将自己放在一个随时可以被温渺抛弃的位置。
乾元帝从未觉得温渺会主动选择自己。
他怔愣地把脸埋在温渺的怀里,僵硬的肩膀一寸一寸放松下来,却又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