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是想,孟寒洲的手握得越紧,连牙齿也咬得咯吱作响。
山下温渺坐于玉狮子的背上,被乾元帝拉着缰绳,在林间小径上缓缓而行。
只是行走的间隙里,乾元帝却微微顿步,偏头往不远处的山坡上看了一眼。
至少停顿了三两息。
温渺拂去鬓角间的发丝,不解地也回望过去。
远处的山坡斜斜与茵茵绿地交错,树木茂盛,影影绰绰,其实并不能看清什么,只是当温渺的视线落定时,却间那里的枝丫正颤颤巍巍,好似有什么经过。
……是林间的动物吗?那般明显的晃动痕迹,应当是比较大体型的吧?
温渺问耳目更加敏锐的乾元帝:“那里是有什么吗?”
乾元帝笑了一下,抬手抚了一下玉狮子的鬃毛,“看到了两只毛都没长齐的小贼。”
“小贼?”
温渺蹙眉,有些不解:“是潜入行宫的歹人吗?”
虽不曾经历过什么危险,可温渺却下意识想到了偷袭、刺杀之事——这种联想在她的潜意识中是非常自然而然的。
皇帝听出了温渺语气中的紧绷和小心,他仰头看向白马上美艳丰腴的夫人,只觉怎么都看不够……怎么会这么招人怜爱呢?便是蹙眉抿唇、懵懂迟钝都比旁人好看千万分。
旁人若是这般问他,他定是要嫌人蠢笨的;可换作了夫人,乾元帝却觉千般好、万般好。
“夫人在担心我?”
帝王装作的青衣贴身侍卫如是问道。
温渺沉默片刻,低低道了一声“是”。
这话一出,乾元帝笑了。
和从前的勾唇浅笑并不一样,而是另一种近乎开怀的笑,于是那张冷峻面容上因常年沉着脸的阴鸷尽数消退,反而多了几分灼眼的热烈与张扬的恣睢。
年轻时驰骋沙场的乾元帝应是如此——放纵,肆意,野性而充满凛冽之意气,只是十多年的为帝时间,中和了他的那股锐气,但也令其更加深不可测。
不过转瞬之间,乾元帝便握着缰绳,纵身撑着马鞍坐到了温渺的身后。
宽厚温热的大掌扶着前方妇人的腰,几乎是乾元帝坐稳的瞬间,温渺便不受控制地靠到了他的怀里,瞬间被一股属于雄性的力道与气息包裹。
“夫人,我很开心。”
缰绳被拉紧,玉狮子扬起马蹄,从原先闲庭散步的姿态开始加速、迈步,荡起了烈烈风声,也远离了那些暗中觊觎着夫人的宵小之徒。
后方的斜坡之上——
孟寒洲与林肃被头戴面具、鲜少现身的承影卫掐着腮帮子死死按在地上,年轻的俊脸上蹭满血痕,一对瞳芯中满是愤怒和不甘。
“你们是什么人?”林肃艰难道:“你们可知道我们是什么身份?”
孟寒洲也忍着腮帮子上的钝痛哑声开口:“放开我,我是卫国公世子!”
承影卫首领并不多言,而是冲自己的下属打了个手势,几人便极有默契地将人捆起来,塞住嘴巴,一路提着往山坡下走。
整个过程不过发生在几息之内,山坡上的树枝轻晃,却并不曾引人注意,只当是林间鸟雀发出的动静。
另一边,马蹄声哒哒,逐渐慢下了速度。
温渺鬓间的碎发落于耳侧,她不免着急问:“所以那些歹人呢……”
“夫人无需忧心,自会有人去处理。”
早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