琢直奔东楼。

京城当中共有四大棋坊,观棋街东楼,明时街西楼,朝天街南楼,灵椿街北楼。

每间棋坊都有大小号舍七百余座,能容纳几千人对弈取乐。

每逢棋坛盛事,四大棋坊都会在大楼中央悬挂一枚棋盘,将关要棋局实时分享,供全楼的宾客品鉴观赏。

平日里,棋坊的顾客也是络绎不绝,号舍需要早早预订,也就朝廷要员能有优待,五层几十间天字舍,就是为他们准备的。

温琢迈步进去,报了诗的上半阙,被伙计从暗道引入甲子房。

这次沈徵到得早,毕竟他不用上朝。

一进门,温琢就见沈徵斜倚在棋桌边,手中把玩一块方形灰石,他有节奏的将石块举起,再落下,然后再换另只手交叠着来。

温琢心道,这是在南屏做苦活做出瘾了,手上不搬些重物就不快?

沈徵瞥见温琢,无奈地笑:“我求求了,赵师秀的诗你不留最火的闲敲棋子落灯花,你留千古苍茫青史梦?要不是小时候学得杂,我差点就没进来。”

温琢诧异地看着他:“有何不妥,赵师秀最为人称道的诗就是《姑苏台作》。”

沈徵一噎。

时代的审美差异居然这么大。

温琢捻了个蒲团,屈膝坐下,伸手将铺开的袍角理好,动作时袍领微敞,裸出小片颈侧肌肤,着眼去看竟比软玉还莹,光从窗棂打进来,都要顺着那细腻肌理轻轻滑进去,无边风情。

沈徵盯着瞧了一会儿。

他想象不出宋玉,潘安有多好看,但若是温琢去到现代,恐怕不能轻易出门,否则非得把大街都堵瘫痪了。

不知道后世那些对温琢口诛笔伐的学者和历史爱好者,看到这张脸,是否能宽容怜悯几分。

“我之前住的地方有个三里屯,我敢保证,老师在那儿站不了一分钟就被人拐走了。”

温琢取出棋子来,分别落在棋盘的星位、小目、三三上,不冷不热道:“穷生奸恶,你说的这个屯恐怕是南屏的荒僻之地,民风才如此剽悍。”

沈徵又被逗笑了:“非也,三里屯穷不穷是主观的,但想拐你是客观的。”

温琢抬眼睨他。

沈徵知趣的用石块遮住嘴巴,表示自己不乱说了。

温琢说:“把你的石块拿开些,怪渗人的。”

沈徵:“别啊,好不容易寻到的,两边粗,中间细,握着趁手。”

“握着它作甚?”

“力量训练,激活肱二头肌,从此不做细狗。”

虽然沈徵说话常带着南屏风味,让温琢听不懂,但力量训练他还是明白的。

想来沈徵毕竟还是有永宁侯血脉,虽八岁离京,但骨子里依旧是武将魂。

温琢有点欣慰,于是声音也缓了些:“你对春台棋会了解多少?”

沈徵:“棋坛盛事,每年一次,得封国手就逆天改命,大富大贵,但几十年了,国手基本都出自世家里,因为他们垄断了最精绝的围棋招式。”

温琢:“不错,我也是入仕之后,才得以接触各门高深的招式,你仔细看我下的这盘棋。”

沈徵机警地打断他:“等等,离春台棋会开始还有三天,你不会打算把我教成国手水平去参赛吧?揠苗助长也没这么夸张啊。”

温琢蹙着眉,匪夷所思地看他:“你虽拜我为师,但我对你的天赋并没有如此期待。”

沈徵:“......”哥们儿好歹考过全省第一啊。

温琢抬手敲敲棋盘,眼角里藏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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