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行望着她理所当然的模样,“我去哪给你找?”
“这好办,你找个馒头铺,蹲在那一直盯着,老板于心不忍可能会赏你一个馒头,你就说谢谢。”
他问:“那要是老板不给呢?”
“那你就等馒头不小心掉在地上,不过很看运气的。”阿晓跷着二郎腿,转头朝他笑,“当然你想快点的话,直接偷,但你应该会被暴打一顿。”
他当然不想行抢掠之事,也不想吃掉在地上的馒头。
于是巴巴地蹲在馒头铺前,傍晚岭州大部分馒头铺都收摊了,只有一家还在卖,一直等天黑,最后剩的馒头铺也要打烊了。
日已尽沉西山,街上寥寥无几的灯笼闪着弱小的烛光,在微风中摇晃。
夜里的风有些凉,单薄的衣裳贴在身上哗哗卷起浪。
“呐,看你蹲这么久给你一个馒头吧,明天可别来了。”
老板关门时,扔了个馒头在脚边,滚了几圈,裹了层泥巴。
很脏,但他的肚子饿极了。
更不想再挨冻,这是他唯一的馒头,于是伸手捡起,擦了擦泥土,撕掉外面的皮,吃了半个馒头。
另外半个馒头他带回去,丢给躺在稻草窝里呼呼大睡的人。
闻到馒头香,她迷迷糊糊睁开眼,抬手揉了揉眼皮道,“嗯,你回来了?我等你都等睡着了。”
她抓起地上沾了灰的馒头直接送入嘴里嚼。
“这有灰。”他忍不住提醒。
“又没关系。”她不以为意,“不干不净,吃了没病。”
吃完,她倒头继续睡,睡姿四仰八叉。
萧韫珩凝望她半晌,折身走向屋外的茫茫黑夜,他靠在庙外面的石柱上,地上垫了干草,还是很硬,他闭上眼睛歇息,渐入睡梦。
每日,萧韫珩早起去城门口乞讨,傍晚回来把一日的收成给阿晓,她则坐享其成。
早起于萧韫珩而言,并不是件麻烦事,从前在皇宫,五岁起他每日卯时三刻起读书,从四书五经到治国政要。
而不是乞讨为生,受人驱使。
他不喜欢这样的日子。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十日,阿晓掂量着碗,“钱怎么越来越少了。”
萧韫珩道:“恭王增税,百姓比以往更节省开支,施舍的钱也就日渐变少了,毕竟大家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求他人怜悯终究不是长久的事。”
阿晓盯着他的脸瞧,眼神意味不明。
萧韫珩偏头,“你盯着我做什么。”
“王行,你这张脸做乞丐白费了。”
萧韫珩以为她有更好的活干,他早受够了做乞丐,一个四肢健全的人跪地乞讨,一股不明的羞辱在心中积压许久,于是问:“你有更好的点子吗?”
阿晓打了个响指,“我昨儿路过象姑倌还见里面的妈妈招小倌,里面的小倌一天挣得比我们一年讨饭的钱还要多,不如……”
“你想都别想。”
少年脸色阴沉,皱着眉头,嗓音极为寒冷。
阿晓讪讪一笑,伸手扇风,消消他的怒气,“诶呀,你别生气嘛,我随口说说的。”
他眉头依旧紧蹙,怒气不减。
直到少女思索道:“我倒真有个点子,明早你大可睡晚些,等我喊醒你,你随我出去一趟。”
萧韫珩半信半疑,松开眉头,罢了,再信她一次。
翌日清晨,萧韫珩习惯性早起,靠在掉漆炸了鳞的断柱上,望着红日从群山中升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