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她从前查到的蛛丝马迹,素衣阁背后那位神秘的侯门公子,不是定阳侯独子,就是武威侯公子。
假使背后是定阳侯公子,乔昫又曾与定阳侯公子同路,会不会他也是那位公子的属下?
可纵观司遥失忆一年多的记忆里,书生安分守己,从无可疑之处,好几次事端都是她摆平的。
他得多戒备,才会连在失忆的妻子面前都不露端倪?
司遥更倾向于他是清白的。
但他也不算清白。
她不信他看不出她只是想跟他玩玩,却还要仗着她失忆,骗她说她对他情有独钟!
这个黑心的书生!
然而看着身上书生为她缝制的肚兜,司遥又不好断言,默默把“黑心”换成了“可恶”。
这一年半的日夜点滴都表明书生是一个极其顾家保守的男子。
他得爱惨了她,才会明知她水性杨花,不利于室,还要抛下过往的龃龉,跟她生儿育女。
“娘子?”
门外的声音打断了司遥的思忖,她忙穿衣去应门。
赵娘子来帮她带孩子了。
司遥照常寒暄,一觉醒来成了人妻,有了孩子,属实太震撼。她处处不适应,不经意间露出的恍惚还是落入了赵娘子眼中。
乔昫回家之时,在巷口“偶遇”赵娘子:“公子。”
乔昫问:“家里有事?”
赵娘子恭谨颔首,想起乔昫曾再三嘱咐不必太客套以免被少夫人看出,又收了礼节:“今日司娘子心不在焉,食不知味,面对小小姐时也很生硬,瞧着竟跟三个月前生下孩子的第一日那样。”
赵娘子说完就离开了,乔昫停在巷口,回想今日一切。
稍许他若无其事地回了家。
透过半开的窗,见妻子坐在榻边发呆:“用过饭了么?”
司遥好久才答:“……吃了。”
“今日有点事回来晚了,抱歉。”乔昫盯着她,坐在她身侧,从身后拥住她。
司遥只觉腰不是她的了。
身为暗探,她不该让身体出卖她的情绪,可失忆太久,眼前的书生又实在清贫无害。
司遥放任自己僵硬了短暂的一息,但很快一如平常自在。
乔昫看了看她。
他假装不曾察觉,将女儿从小床中抱出来,帮着孩子翻了几次身,逗得小家伙嘎嘎大笑,这才把孩子放回小床里,牵住司遥的手。
“许久不曾外出,今夜对街有花灯,一道散散步吧?”
“不,不必,”司遥没法像从前一样跟书生腻歪。
这张俊美的脸,清华的气度依旧踩在她心坎上,让她想吃干抹净——如果他们不是夫妻的话。
成了夫妻,总觉得怪肉麻呢。
拒绝的话到中途打住了,过去三个月在休养身子,她几乎不怎么出门,是该出去看一看。
乔昫牵着她,司遥思绪漫天,走到巷子外,书生忽道:“娘子手心出汗了,天很热?”
金陵的冬日虽比上京暖和,但绝不至于让手心发热出汗。这已经是司遥第二次没遮掩住了,从前当暗探时,哪怕是看到再令人波动的事,她都能稳住鸡皮疙瘩和心跳。
这让司遥隐隐烦躁:“是啊,热死了!”
乔昫看着心不在焉的妻子,什么也不曾问,给她系上披风。
披风上还留着他身上的皂荚清香,这是书生一针一线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