匙在染血的手指间滑来滑去,好几次因为脱力而差点掉落。

终于,咔哒一声轻响,门开了。一股更浓郁的沉闷空气扑面而来。

在关门前的最后一瞬,卫疏忽然抬起眼睛,扫过巷子里那些幸灾乐祸的人。

他的瞳孔灰蒙蒙,像是无底的深渊。

只一眼,所有人变得鸦雀无声。

门被卫疏关上,屋内是令人窒息的黑暗。

家里的灯坏了,也一直没有修。

一个浑身酒味、高个壮实的中年男人骂骂咧咧从房间里出来,道:“你他妈的总算回来了,那群要债的又是踹门又是叫唤,跟几把要死一样,吓死老子了。”

卫疏看向他混吃等死的爹,听着那些污言秽语,好像又闪回了那段灰暗的记忆里。

他忽然应激般产生一股恶心的烦躁,堵的心脏阵阵发疼。

卫疏踹了脚地上的酒瓶,视线毫无温度地看过去,道:“你再说一个脏字试试。”

那表情仿佛要揍人,这种事卫疏不是没干过,他在十四岁那年,就把了他爹脸颊打凹进去一块。

但卫疏现在已经收敛很多。

他已经成年,学习成绩优异,前途无量。卫疏不可能让自己美好的未来毁在动手打父亲这种事情。

他也想当个好人。

卫安国像是被他的模样唬住,一动不动。

卫疏心知肚明,也就是卫安国现在打不过他,这要是在小时候,卫安国非得给他打出血。

卫安国嘴里嘟囔着道:“妈的,翅膀真是越来越硬了,老子说一句话,你都是这种态度,白眼狼……”

卫疏眼底先是变得阴戾,但又慢慢趋于一种死水般的平静。

他将搭在肩膀上的外套拽下来,长腿跨过地上的酒瓶正要往屋里去,门被人敲响。

一个扎着低马尾辫子,长相可爱的omega圆脸女孩站在门外,她是隔壁邻居家的孩子,叫简雨澜,和卫疏在同一所军校上学。

门被从里面打开后,卫疏站在黑暗里,影子在门外地上圈出一片阴影。

由于身高差,简雨澜平视过去,只能看见他瘦得突出的锁骨和红色伤疤。

简雨澜有些发怵地往后退了退,举起小夜灯,鼓起勇气道:“那个,我看你家好像灯坏了,这个给你,晚上写作业用。”

卫疏冷酷的神情微微一僵,目光定定落在小夜灯上。

白色灯光驱散了走廊的漆黑幽冷,照的这片小小空间明亮温暖。

卫疏黯淡的眸底燃起微弱的光。

他看了很久没说话。

简雨澜紧张道:“你要是不需要,我……”

“给我。”

卫疏低声说,朝她摊开掌心,指骨瘦白有力,带着未散的淤青。

卫疏是这片出了名的煞神,他学习好,心气也高,性格尖锐,没见他接受过谁的好意。

简雨澜有点不敢相信,但还是连忙递给他。

屋内又传出醉酒男人破口大骂的声音,听得人心惊,简雨澜下意识往里面看——

“以后别来了。”

卫疏忽然挡住她的视线,拿走灯后就立刻匆忙关上了门,连句谢谢也没来得及说。

当邻居好几年了,想起这屋里经常传出的打骂声,简雨澜怔了怔,心尖猛地不安突突跳了两下。

再次回到屋里,卫疏没再管卫安国的吵闹声,他径直走进自己的房间,拎着那盏小夜灯,放在书桌上。

身上的伤口又开始隐隐作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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