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钱?

等朝廷批下来,层层盘剥,他又能得几个钱?

这些,陆挚也猜到了。

他想问的不是这个,而是:“大人若不选秦员外呢?”可有第二条路?

汪县令想摇头,可枷锁太重。

他说:“与其让水运落到不知何方神圣手中,我宁愿与秦铮合作。”这样自己好歹能施展手段。

“秦铮擅长投机,就算秦国公倒了,也会有人保秦铮。陆状元,将来你会明白的,若不像我这么做,只有死路一条。”

陆挚淡淡地看着他。

汪县令的政治生涯结束了,他却才开始不久。

他们的观念不同,陆挚不急于反驳,将来的日子,还很长。

他有自己的路要走。

问完,陆挚自称的一声“学生”,给汪县令包了些衣裳银两,送他一程。

这些事,本应该是汪县令家人来做。

汪县令苦涩一笑,语气轻了许多:“小荷现在如何?”

陆挚:“我并不知道。”

汪县令知道,是汪净荷把关键的证物,呈递上去的。

他愤怒过,悲戚过。

到如今,昌王派系还在攻讦她:此女告生父、告公爹,告夫君,祸乱纲常,实在罪不可赦。

汪县令反而在漫长的时间里,慢慢想明白了一点。

他似乎不是个好父亲。

许是知道自己此程凶多吉少,他眼眶湿润,其言也善:“我问天问地,皆是无愧。唯独,愧对发妻与她。只是我不能有软肋。”

“陆状元如今,却有了软肋。”

前面的,陆挚虽不认同,但都没辩驳。

唯有这一点,他眼眸笃定,道:“大人此言差矣。”

“妻子从来不是学生的‘软肋’,是学生进取发奋的源头。”

他若将云芹视为软肋,是贬低了她。

金瓦红墙,御书房内,君臣相对。

段方絮当面呈报奏折,大太监看皇帝眼色,接过奏折,递给皇帝。

段方絮袖手退后。他没有接受秦员外的提议,秦员外是要赌,那么,赌输了。他不需要留所谓退路,更要亲手断送这一切。

皇帝翻了几页,脸色难以判断喜怒,只道:“赐座段爱卿。令霍征来。”

楠木云纹椅子搬进御书房后,霍征也来了。

霍征带刀进殿,看了眼坐下的段方絮,甫一行礼,只听皇帝发令:“传朕旨意,将秦铮斩立决。”

第88章 暖和暖和。

御史台宅院内, 秦琳睡前喝多了水,虽怕黑,挣扎片刻,还是憋不住了:“娘……”

床上却是空的。

忍着怕, 秦琳还是起来了。

屋外夜凉如水, 汪净荷独自坐在台阶上。

她攥着一方手帕, 那是很久以前, 母亲绣给父亲的, 旧得发黄,也有些线头,已许久不曾拿来用。

如今,它既是母亲的遗物, 也是父亲的遗物。

对着冷月,她在一片阒然无声中, 泪流满面。

秦琳等了一会儿,眼圈也慢慢红了:“娘, 发生什么事了……”

汪净荷蓦地回过神,勉强笑道:“琳儿,娘没事。”

待秦琳重新睡下, 汪净荷却点了一盏灯,墨已凝结, 她重新磨了一些。

早前,禁军军兵带话来,要她十七日夤夜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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