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汪净荷的举措,本是想来问汪县令她的情况,只是汪县令还没醒。

他局促,要是叫别人发现了,背地里指不定如何说他背信弃义。

于是,他难得温和,问汪净荷:“是父亲带你来的么?”

汪净荷:“不是,是一个叫云芹的女子。”

秦聪蓦地出声:“云芹?”

再看汪净荷坦坦荡荡,他知道自己反应有点大,有些尴尬,说:“……那,我得和她说声谢谢。”

汪净荷心下冷笑,道:“我已经和她道谢了。若你是在乎我,和她说谢谢,倒也还好。”

“如若不是,你别去打搅人家。”

她的语气,还是和从前一样,秦聪听她用这个语气,问过自己要不要吃莲子羹,叫他抱抱秦琳,劝他莫要交狐朋狗友……

那是十分的贤惠。

可是此刻,她说的这话,叫秦聪竟觉着,话语里有一根刺。

还没等他再问,汪净荷已经垂首进屋。

屋中一股药味,汪县令躺在床上,额上还贴着一张手帕,大夫说,他是常年郁结于心,又遇昨夜那样的急事,被风雨一浇,便染上风寒。

汪净荷坐在床边。

病倒的汪县令,看着十分憔悴,也不再是自己记忆力那般高大。

忽的,汪县令在高热里,喃喃一句:“救人……救、小荷……”

汪净荷愣了愣。

如果是从前,她会觉得,这一切都值了。

但是过去自欺欺人的表象,在昨夜,全被血淋淋地揭开。

没有哪一刻,她觉得世界那么尖锐,虚假与真实交错,有虚情假意,就有真情实感。

她不否认,父亲可能还是惦记她的。

可是,对汪县令和秦聪来说,这世上总有那么多不得已,她就是那个“不得已”。

她腻了。汪净荷最后看了看父亲,走出这个昏暗的房间。

何家,东北院。

云芹和陆挚回到屋中,陆挚先把两个窗户关小了,又拿个帘布盖着,挡走大部分的光源,房中暗下来。

云芹先脱鞋子,扑到床上,缓缓扭了几下,才睡正了。

她看陆挚褪去外衣,披在洗漱架上,从桌上拿水喝的侧影,就想起去正堂前,两人的对话。

当时陆挚语气一松,说:“等回来时,我们聊聊。”

她就知道,他其实没多少气。

既然已经不气了,那他想聊什么呢?云芹怔怔地想着。

不多时,陆挚重新倒了一杯水,试试温度,这才来床边。

他示意她喝水。

云芹爬起来一点,咕咚几下吃了那杯水,陆挚放了杯子,躺在外面,手臂轻环住云芹的肩膀。

这种稀疏平常的感觉,在刚经历了暴雨淹城的可怖情形后,很是可贵。

看她撑着眼皮没睡,他笑了笑,说:“去救人前,你是不是托人带话给我,说,如果前面淹水,你会回来。”

云芹点点头。

当时她出发前,转了两圈,也没找到陆挚,就叫一个衙役带话。

陆挚说:“可等我知道的时候,水已经漫过来了,我找不到你,我当时就知道,你没回来。”

回想着那时的怔忪,他都感到一阵心悸。

云芹把头埋在他身前,小声说:“对不起。”

她明明发现淹水,却没回去的缘故,除了找到适合的划水工具,还有一个原因。

-->>

章节列表 转码阅读中,不进行内容存储和复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