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挚回忆起那几次,秦聪寻衅的模样。
实则在盛京,文人比试之风盛行,陆挚收到过许许多多的挑衅,他从不往心里去。
只因他不与旁人争强斗胜,外界如何变动,他都秉持修身养性,克己慎行。
这一点,他自认做得尚可,唯秦聪,会令他每每心生不快。
承认这种不喜不快,却有违他一贯的作风。
从前,他压着这点心思,可秦家能量大,生活在阳河县,就是处处能听到“秦”字。
他想,许是人都有“小心眼”的地方,只作用在不同事物上。
好不容易,他剖白了心情,他始终没看云芹,挽袖提起素白陶壶,给自己添茶。
眼帘里,云芹伸手过来,把手里茶杯,放到他前面。
她已经喝完了,茶杯是空的。
她在看他。陆挚沉了沉呼吸,跟着抬眸,迎上她的目光。
云芹手肘搭着桌案,双手捧着脸颊,双眸含笑,说:“是呀,我们也不喜欢秦聪和秦家。”
整个阳溪村,没人喜欢秦家,尤其是云家人。
陆挚心下一片清明,脱口而出:“不太一样。”
云芹抬眼:“嗯?”
陆挚:“我讨厌秦聪,是他对你心思,极为不好。”
难得他用词如此绝对,竟是有些愠意,透出一点少年意气。
也是这一句,云芹终于悟了。
她好像才发现,秀才这样的好人,原也会吃醋吗?她缓缓阖起眼眸,就着撑脸的姿势,悄悄挪动手指。
手心捂住脸,须臾,她又反过来,用手背手指贴脸。
怎么脸上还是热乎乎的。
把话讲到这么明白,云芹羞,陆挚也有几分赧意。
他垂眸,抑了下心跳,再瞧面前她放的那只空茶杯,赶忙端陶壶,给她加注茶水。
一时不察,他倾倒的动作大了些许,茶水滚进杯子,满溢出来。
淅淅沥沥。
云芹也回过神,掏出手帕擦茶水。
陆挚握住她的手,按在桌案上,倾身越过桌子,靠近云芹,湿润的气息落下,啄吻在她唇上。
这个吻比平时的都用力,在床上时候,也不过如此,唇齿相依,绵长柔软,气息都软成雾似的。
好一会儿,他温存地轻吮她下唇。
云芹眼波盈盈,也明白了,笑说:“那,你并非不喜抄写状纸这事。”
陆挚平复心绪:“是,我好独善其身,只是,你也有你的道理。”
不过,今日她去找何老太调停,说明,她对何老太,有一种打从心底里亲近的信赖。
陆挚承认,他很羡慕外祖母。
他待要再说什么,云芹已经去翻出状纸。
一天了,她还没抄,第一因为是离约定的日子,还有几天,不急片刻,第二就是要在家里长辈那过明路。
第三,她想好好抄写,而不是糊弄。
她知道这状纸,代表什么,神色一凛,问陆挚:“那待我抄完,你可以帮我检查一番么?”
陆挚心下一松,笑了:“自然是好。”
他面上含笑,心里也更雀跃,她问他检查,何尝不也是亲近的信赖?
只一点,他盼着这种亲近,能多些,更多一些。
看她抿着唇,那唇色水润,他喉结轻滚,转而笑了笑,散了这阵私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