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家族与帝国矛盾,与我执剑的理由相悖,我无法选择,也无法舍弃任何一方。”
他与家族无法割离,他一日是以利亚,一日就属于兰斯洛特。
“我不喜欢那个名字。”秦知流道,“以利亚……上帝?信仰?他们把你当什么,拯救世人的神吗?”
“不可否认的是,它饱含期待。”阿斯塔挽起唇角,却遮不住苦涩,“围常也说过类似的话。”
当时的陆围常很年轻,深红双眸傲气又冷淡。他抱着一柄剑,斜倚殿柱看向远方——兰斯洛特的方向,语气平淡至极:“不属于你的神坛,留着无用。”
随后,那柄剑被他横于中空,寒芒刺眼,与日光争辉:“我可以帮你。”
“可是我拒绝了。”阿斯塔自嘲一笑,“我不如他果断。”
他还是无法选择,沉重的东西纠缠在一起,最轻的反而是自己的命。
复杂的心路历程被轻轻掠过,阿斯塔说:“总之,我会死,所以做事也就毫无顾忌起来,之后就像记载中那样,我叛逃了,但十七区……是个意外。”
帝国没有十七区,因为它只跟随它的指挥官,不计生死,不论未来。
秦知流:“你为了十七区选择活下来?”
“不。”阿斯塔摇了摇头,他沉默好一会儿,才道,“是为了跟随我的人能活下来,我才不能死。”
秦知流不解,刹那间灵光一现,他不由得攥紧阿斯塔的手臂:“是陆上将……”
“嗯。”阿斯塔的话肯定了他的猜测,“他不杀我,但他不会放过其他人。”
“蒂莫西的战友,我的另一位副官……还有很多人,都死于那场战乱…死在他手里。他说,除非我杀了他,否则这场清剿永不止息。”
“我们之间横着人命,他恨我。”阿斯塔叹息道,“早就回不到从前了。”
久远的过去随着讲述擦去尘埃,回忆变得历历在目,秦知流好像可以看到他们并肩,他们的反目。道路分出枝桠,分散了同行的人,延伸去不同的远方,但是……
“没有人走上歧途。”他低声道。
“你搞错了一件事。”秦知流闭了闭眼,抬手拽住他的袖子,无比认真道,“他不恨你,只是很难过。”
“因为你先推开他,又放弃他,在他眼里,你宁愿为兰斯洛特而死,却不愿意为他活下来。”
……是这样吗?阿斯塔愣住。
alpha,尤其成年以后,哪怕再亲近的关系都会保持距离,要向同类展示强大,是alpha的本能。
他从没想过,盈沸杀意的疯狂背后,是“难过”这样柔软的情绪。
阿斯塔:“我不知道……”
“他那么傲慢的人,不可能抱着你哭,挽留纠缠,把一切弄得那么不体面。”
秦知流继续道:“这东西和性别无关,和人有关。”
阿斯塔后知后觉,眼中露出一点笑意:“如果换做是你?”
秦知流昂首:“我大哭特哭,我不撒手,我要联合你在意的人,道德绑架,行为也绑架,让你只能选择我。”
“这样看来,你比他可怕多了。”
阿斯塔点了点他额头,“和他相像的分明是你,为什么失忆时会把我认成他?”
“这个嘛……估计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秦知流笑起来,“因为他仍保留着你的影子。”
“陆上将陪我长大,他养育我的方式是你教给他的。”
这样的继承很可爱,无端让人感到温柔,阿斯塔问:“他如今还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