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也不是。你们在幻境中应当也发觉了,迷津渡外作乱的海盗,有好几成都是迷津渡原本的弟子,对此门派了解颇多,自然也不会对人蛊之事一无所知。他们与众仙门若要往来,总比与世隔绝的迷津渡便利许多,消息大约就是这么传进来的。”章存舒将菌菇丸子往叶泯的方向略推了推。
毕竟迷津渡“与世隔绝”的境遇一半是自己作的,一半是海盗逼的。
“这样看来,全然是自作孽了。人蛊,海盗,都是迷津渡自己的孽果。”谭一筠总结。
不过这倒是与他在归墟藏书阁中看到的有关迷津渡的记载……十分一致。
迷津渡自建派以来,历代掌门人刚愎自用皆是出了名的,向来自视甚高,认为门派隐居世外,门中人便都是世外高人,不屑与置身凡俗的其他仙门为伍。
然而迷津渡毕竟是处孤岛,原本便与外界脱节,纵然天道衰颓,外界的仙门也依旧在不断进步。符咒、术法、阵法,甚至于与灵气无关的武艺,无一不在日渐精进,迷津渡却因为固步自封,落得日渐衰败的下场。
人在人群中待得久了,容易变得盲目且没有主见,无知从众;然而一旦真正脱离人群,又会变得自大且傲慢,听不进他人的劝诫。
迷津渡是后者,仙盟……或许可以算是某种意义上的前者。
谭一筠收回思绪,看向碗里被章存舒夹过来的菜:“先生,这次幻境,您想让我们明白什么呢?”
章存舒正专心品鉴李演做的菜,闻言若有所思地沉吟片刻:“你又想明白了什么?”
又在谜语人了,关云铮腹诽。
楚悯暂时放下筷子:“江县幻境中的一切,或许是想让我们明白,微小之处或可成就大事,助人便是助己。”
章存舒挑眉:“翠屏山又如何?”
“翠屏山幻境或许是……让我们不必执着于无法挽回的过去,助人重要,但不可因此失去自我,要坚守本心?”叶泯试着向楚悯的答案靠拢。
“至于迷津渡……有关它的事尚未完全结束,或许在日后见到方竞甫和人蛊时,我们才能得到答案。”谭一筠笃定地说道。
话都让同伴们说了,关云铮默默吃菜,感觉到师门众人的注视后,才缓缓抬起头,却是把问题又抛了回去:“师父呢?当时又在想什么?”
章存舒佯作诧异:“怎么又回到我身上了?”
关云铮沉默地盯着他。
来自徒弟的目光直接将章存舒的良心刺痛了,但此人的良心大约比常人要少上几两,故而刺痛时痛感轻微,依旧能将谜语人贯彻到底:“你们所见即为所得,又何必关心我如何想。”
受够了的李演拿起一个红糖馒头塞进他嘴里:“闭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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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境结束后照例休息两日,暂时没有课业压力,关云铮和楚悯干脆陪着另外两个溜达到芥子院再溜达回去,权作消食。
“你们觉得……方竞甫和人蛊失踪时,彼此之间的联系结束了吗?”关云铮对这件事比较好奇。
“如果没结束,方竞甫又在我们不知情的情况下死了,人蛊应当也会死?”叶泯随手把灵犀往手臂上一搭,小蛇顺着他的手臂一路蜿蜒而上,最终在他脖颈虚虚绕了一圈,将脑袋搭在他肩上。
关云铮顺手摸了摸灵犀的脑袋:“总感觉师父好像知道他们的下落似的。”
谭一筠笑了声,无情揭穿:“章先生说什么都挺像是胸有成竹的,估计又是诓我们。”
……也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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