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是烧光了, 县衙那个小司簿, 大早上天都没亮,头都没梳就奔过去了, 回来时眼睛都是红的, 想来是哭过了。”
谭一筠刚睁开眼就听见这三人对话的声音传来,下意识环视一圈,发现是三个无甚特别之处的过路人。
等等,他为何要着重强调“无甚特别”?需要有什么特别之处?
这又是哪?他方才在做什么?为何一点记忆都没有了?
谭一筠皱起眉头,总觉得自己忘记了什么很重要的事情。
子不语从他身后绕到他面前,扇面上缓慢浮现出几个字, 但还没等他倾注视线将其看清,那些字迹就消失了。
谭一筠的眉头瞬间皱得更紧了:“你方才要说什么?”
子不语却没有再浮现出新的字迹, 只在空中微微晃了晃,又重新飞回了他身侧。
古怪……一切都透露着古怪, 但他又说不上来究竟是哪里古怪。
那三个过路人本要从他身边经过, 却忽然在他面前停下脚步,用一种古怪的眼神打量了他片刻。其中一人犹豫着开口:“敢问……阁下可是仙师?”
谭一筠一把捞住子不语收起:“不敢当,在下只是翠屏山弟子, 算不上仙师。”
“翠屏山?”另一人问道, 他扭头看向第三人,“你听过这名字吗?”
“有点印象……翠屏山离这路途遥远,这位小师父,你为何孤身来到此地?”第三人问道。
谭一筠总觉得自己如今似乎并不在翠屏山,但却想不起来究竟在何处修习, 干脆不再折磨自己,把此事先搁置一边,反问道:“不知此处是……?”
最先发问那人的眼神更古怪了,好一会儿才说:“此处是江县。”
江县?似乎也在哪里听过……
还没等他想出个所以然,身后一道有些熟悉的声音响起:“谭兄。”
那三个过路人见他来了同伴,彼此对视一眼,重新与他擦身而过了。
听见呼唤的谭一筠转过身,看见来人的瞬间,像是有人刻意提醒一般,忽然想起了来人的姓名:“楚姑娘。”
楚悯点了点头:“见到云铮和叶泯了吗?”
谭一筠皱起眉,正要脱口一句“这二人是谁”,话到嘴边却诡异地拐了个弯:“尚未见到。”
对啊,他分明是认识云铮和叶泯的,方才怎么好像全然没听过这两个人名似的……
楚悯像是看出他在想些什么,直截了当道:“此处有异常,但卦象不明,无法探知更具体的消息,只能先找到他们,再做打算。”
谭一筠跟上她匆忙的脚步,没忘了提起方才自己获得的消息:“之前那过路人说,此处是江县,楚姑娘,此地可有何特别之处?”
“我只知道此地正处于灾后重建,而刚建起的窝棚已经被有心之人一把火烧毁了。”楚悯边走边说,左手掌心的卦阵一直在运转着。
与楚悯会合后谭一筠便松开了手,子不语没了束缚,再次展开扇面,悬浮在谭一筠的周围,听见楚悯的话,扇面上再度浮现出星星点点的墨迹。
这次谭一筠没能错过这动静,但他专心盯着扇面半晌,只见那些墨迹始终处在忽隐忽现的状态,没法看清楚究竟是哪些字。
楚悯回头看了眼扇面:“不用看了,我们的记忆被动了手脚,我能察觉到很多记忆被暂时压制无法想起,但究竟是因为什么,还没弄清。”
谭一筠终于找到了合适的措辞形容自己的感受:“记忆被动了手脚……难怪我见到你的那一瞬,几乎没能想起来你是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