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笔走势都挺出乎意料的。
有些笔画分明就挨在一起,按照常规思路,也就是汉字书写的思路,应该是紧挨着的先后顺序,结果咒文的行进过程中,这两笔看似相隔咫尺实际相去万里,一个是开头几笔之一,另一笔差不多到收尾时才描画上。
这对吗。这不对吧。
关云铮抓过桌子上的纸,又神情凝重地抓过搁在砚台边的笔,准备开始死记硬背。
至少把形状记下来,笔顺先放到后面吧,反正小学刚开始认字的时候笔顺也没对过。
正在逐个查看空中咒文的楚悯此时开口道:“你把指尖放在咒文上试试。”
楚悯在符咒和术法方面比她精通多了,会这样说一定有其道理所在。于是关云铮默默放下笔,拽过一个正好飘到她面前的咒文。
想看咒文从头到尾走一遍只需要用灵气触碰一次即可,把指尖放在上面的话……
她对小悯的话没有任何怀疑,没多做思考就把指尖怼了上去。
楚悯凑过来,关切道:“可有何感觉?”
关云铮正想回答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却忽然感到指尖于咒文相接处传来一阵灼烧感,定睛一看,原来是那光点正好走到了她的指尖下方。
“烫的?”关云铮诧异转头,看向身侧的楚悯。
楚悯点点头:“咒文毕竟自带效力,哪怕褚先生有意削减,也会残存一些。”
那点烧灼感其实很轻微,关云铮疑心是自己看了这满天咒文,心都凉了,指尖血管末梢不供血了,冷热对比之下才会感觉这么明显。
她被烫了一会儿指尖,那光点也走到了尽头,上一个咒文的行走路径还没记住,这一个就又来了,西瓜没捡着,芝麻也漏干净了。
楚悯看她沉重的表情,实在没忍住,笑着说道:“将来一月不都是学这些吗?不用急于一时。”
关云铮把晃到她眼前的一个咒文拂开:“一月都要跟这些东西作伴,难道不愁人吗?”
楚悯宽慰道:“褚先生以往便是这样讲课,只不过这次一日内把未来的内容尽数告知了。”所以无需焦虑,只不过是日常的内容忽然变多变复杂了而已。
关云铮心里清楚小悯这话说得对。
画符咒的具体方法褚先生早在很多天前就讲述过,那时她也拿简单的几个符咒练过手,对画符一事不算十分陌生。
而且看褚先生今日的意思,大概是想让他们自行领悟这些高阶符咒的绘制方式,想来哪怕是高阶符咒,绘制时也无特殊之处,不过是多画几笔,费些工夫。
还是太溺爱自己了,玩了两天简直乐不思蜀,再不复学都快忘记学堂的前后门朝哪个方向开了。
关云铮长叹一口气,再度拾起笔,开始一个头两个大地绘制面前的咒文。
****
看了一上午的咒文,两人午间吃饭时神情都是呆滞的,关云铮更是一见着闻越就痛苦捂眼,活像她三师兄是什么脏东西。
闻越倍感受伤,故作伤心道:“这才半日不见,云崽便觉得我扎眼了?”
关云铮一边捂着眼一边无感情道:“师兄,你要是看了一上午闪着金光的红字,你也这样。”那高饱和,那高亮度,那叫一个目眩神迷。
闻越了然,收起了玩笑的神色:“练习咒文?”他给两位眼睛暂时不方便的师妹盛好饭,“褚先生惯会磋磨人。”
楚悯失笑:“褚先生知道师兄你私底下这样编排他吗?”
连映在桌边坐下:“全归墟就没有人比褚先生更清楚闻越的秉性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