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将她与季邕的来往看在眼里,一日竟迟疑问道:“漪儿也喜欢季家公子?”

她很想如实回答,自己完全看不上季邕这种货色,姐姐也绝对不会喜欢这种人,会与季邕来往完全是为了惹姐姐不快。

但这话与她往日形象有悖,故而她开口时已是另一种说辞:“倒也说不上喜欢,只是季家公子待人温和有礼,一来二去的接触便多了些。”

几句话说得她隔夜饭都要吐出来。

这辈子没说过这么违心的话,哪怕是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说出这种话也实在是有些强人所难了。

母亲果然没有多心,反而露出为难的神色说道:“若是从前家中还显赫的时候,漪儿喜欢谁家公子,母亲一定尽力为你铺路,但现今家道中落,你姐姐又还与那季家公子有着婚约……”

她顺其自然地扮出乖巧懂事的模样:“母亲不必忧心,那是姐姐的夫婿,女儿怎会不知分寸。”

母亲这边敷衍过去后,她又打算故技重施,试探得过分些,看看姐姐会有怎样的反应。

然而她终究算错一步。

她当季邕是同母亲一般好拿捏的人,被她扮出的假面骗得团团转,却不曾想季邕根本不打算与她同演这场戏。

他要掀了这戏台。

……

她在镜溪城中长大,每日虽不至于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但生活的范围始终以关家为中心,算不得多么广阔。

人在宅子里待久了就容易发疯,她有时觉得这世上的每个人都是不同的水流,自由些的,是溪水河水甚至海水这样的活水,不自由的,宅子里的,宫殿里的,就是池水潭水。

她只想把另一口潭水搅得乱一些,好看看她是否也同自己一般,在这块淤泥般的地界挣扎不已。

但她从未想过要把潭水抽干。

失去姐姐的踪迹后,她找上季邕质问,却得知此事母亲也有份,两人甚至是合谋。

镜溪城就坐落在青镜山脚下,但她从未离开过镜溪城,对青镜山一无所知。凡俗之人与修道者相去甚远,季邕与她无甚区别,又怎么会忽然想到把姐姐送上仙山,又怎么会知道归墟还会给送孩子修道的家庭一笔相当可观的抚恤?

此事处处都透露着古怪。

但母亲那里显然也问不出什么,她只能继续与季邕虚与委蛇。

直到那日姐姐的归来。

……

她不是姐姐。

若是姐姐得知她要嫁给季邕,一定不会是如今这般漠然的神情。

****

这些便是关云铮一行人来到小院之前,殷含绮从季邕身上看到的记忆。

准确地说那并非记忆,而是杀人者身上残存的因果。

他为何杀人,死者又为何被杀。季邕这种烂人,手上居然只沾了关云漪一条人命,一条因果线清晰分明得如同大雪过后,雪地中的那行脚印。

鬼灯楼与鬼魂打交道,自然能看见季邕周身缠绕的鬼魂裹挟了多么深重扭曲的恨意。

殷含绮只是随便伸出手试探,那些因果就像扎手的荆棘一般缠绕上来,把一切隐秘不可告人的思绪全部告诉了她。

殷含绮手中桃花面上的绣纹微微发着红光:“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我姐姐活着。”

殷含绮笑着叹了一口气:“你知道她已经死了。”

“那就让季邕死得比我姐姐还痛苦。”

“可以,此事我之后会帮你实现。但在实现此事之前,我要问你一个问题。”殷含绮这样说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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