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哪怕已过晌午,他仍在学堂里忙碌,听见严骛的脚步声也懒得抬头。

严骛年纪并不大,若是没入仙盟,没准还有机会当几年褚鹤贤的学生,因此虽然对归墟很不满,但对褚鹤贤的态度还算可以,哪怕这位老先生当下只用后背对着他,他也还是弯腰行了个礼:“褚先生,叨扰了。”

褚鹤贤没搭理他,把收藏的卷册都摆出来,挨个翻看是否长了蠹虫。长虫的卷册和页码需要尽快记录下来,以便日后按记忆重新誊写,补上被咬坏的书页。

归墟建成后一直有阵法加持,天气始终温和干爽,书页泛潮的情况并不多见,但毕竟此刻山下已入深秋,蠹虫自然奔着更温暖的地方来了。

守山大阵只驱逐坏人,不驱逐坏虫。

褚鹤贤心疼地翻着书页,时不时抬头操控着身侧的笔,记录下需要修复补足的卷册和页码。

严骛能凭借自己的能力混进仙盟,自然也没少坐过冷板凳,对位高权重者的冷脸早已习以为常,没在意褚鹤贤对他的问好置之不理的行为,走上前问道:“先生可是要将这些卷册拿去晾晒?学生可以帮忙。”

褚鹤贤从卷册间抬起眼来,终于赏了他一个眼神:“老夫并未教过你。”

他看向严骛的眼神里没什么情绪,没有打量,没有怀疑,只是寻常地看了一眼。

严骛许多年没见过这样纯粹的眼神了。仙盟中地位处于他之下的,看他的眼神总是尊敬里掺杂着不易察觉的鄙夷,尊敬是不得不为,鄙夷是真情流露;那些地位处于他之上的,看他的眼神则更像是看待一个好用的物件,偶尔还会流露出一点压根没打算遮掩的嘲弄。

至于仙门人,则更加不做遮掩:仙盟中人并不修道,却能对仙门内部事务横插一手,对教习弟子等事多嘴多舌,修道之人自是能找出一百种厌恶他们的理由。

那些鄙夷、嘲弄、厌恶的眼神就像在说:钻营之辈,无怪乎此。

严骛露出一个真情实意的笑容:“先生才学深厚又醉心教书育人,天下谁人皆可是先生的学生。”

褚鹤贤似乎是叹了口气,随即屈服似的一抬手,把那正在记载的纸笔召来:“我说你记,把卷册和页码写清楚。”

严骛立刻应下,捧着纸笔到下方的一张书桌上坐下,等着褚鹤贤的吩咐。

——闻越来时见到的便是这样的画面。

惊得他刚迈进学堂半步又立刻退了出去。

见鬼了,在褚老后边像个乖学生似的坐着的,是那个姓严的?他被夺舍了?哦不对,夺舍跟献舍一样早就失传了,以他当年在仙门修习时的境界,应该还不够格。

褚鹤贤年纪虽大了,耳朵却好使得很,听见动静后头也没抬就说道:“来得正好,替我把这堆卷册捧出去。”

闻越“哦”了一声,顺着两列书桌之间的间隙走到学堂的前方:“还是晒在老地方吗?”

褚鹤贤继续翻卷册:“你还能给我找到新地方?”

闻越俯身把那堆没被咬坏的卷册抱起来,老神在在地答道:“那不能够,归墟哪有那么多宽敞的地方晒我们褚老的宝贝卷册。”

褚鹤贤熟练地一掌拍在他背后:“一天到晚就知道嘴贫。”

闻越抱着卷册飞速逃走了。

刚走出学堂,就看见不远处树丛里探出两个脑袋。

关云铮和楚悯像两只探头探脑的狐獴,前者看见闻越出来,还高兴地朝他招了招手。

闻越先是被吓了一跳,没想到两个人偷偷跑出来了,居心叵测的那货可就在他背后的学堂里呢。接着他的神情又转为无奈,把怀里的东西托了托,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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