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所有人都笑了,楚悯问道:“所以是哪个骛?好高骛远的骛?”
闻越点点头,还想喝茶,手里的茶盏被连映拿走了:“还喝?不睡觉了?”
他后知后觉自己已经灌了两杯茶下肚,师父还总是偏好浓茶,这个量再喝下去确实该睡不着了,故而也没反驳,对连映笑了笑又继续说道:“不过他没什么家世,不是靠这样那样的关系走上的这个位置,哪怕是钻营也是一个人铆足了劲钻,也算是有本事吧。”
章存舒“嗯”了声:“这也是柳相原话?”
闻越思考了一会儿:“忘了,也可能是我大哥说的。商人和为官者看待人的角度不太一样,柳相是寒门出身,从底层一步步靠实绩走到今天的,其间固然得到过其他人的赏识提拔,但也是因为她有配得上赏识的能力作为敲门砖,她自然不太看得惯严骛这种人,放进朝廷大概只会结党营私。
我大哥就没柳相那么无私,对严骛没什么看法单纯是因为仙盟人损害不了他这个平民百姓的利益,所以他懒得多说。”
章存舒听着想笑:“你就这么说你大哥?”
闻越不太在乎地说道:“一颗真心总共就那么点,亲人分一点,友人分一点,其余匀出一点,做生意时不要太过黑心,就已经剩不下多少了,会这么想也是人之常情吧?我本可以独身来归墟修炼,是我大哥主动说来青镜山脚下做生意,我才能偶尔下山回个家,享受了这么多好处却反过来指责他不够有良心,不是更没良心吗?”
章存舒深以为然地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闻越忽然撇了撇嘴:“云崽不在都没人接我的话了。”
楚悯抱着琴笑起来:“我今日也总在想,要是云崽同我一起去了灵兽派,估计就没叶泯开口的机会了。”
江却没见识过关云铮火力全开的样子,闻言困惑道:“云铮在的话会如何?”
楚悯想象了一下,放下琴站起身。
四人从石桌边看过来。
楚悯做了个捋胡子的姿势:“楚修士可愿为我卜算一番?”
她又换了个站位,抬起头:“可以,给钱。”
连映:“噗。”
闻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连江却都没忍住。
章存舒差点被茶水呛到,不动声色地又喝了一口茶:“嗯,确实像云崽干得出来的事。”
楚悯笑了一下,又坐回秋千:“也不知道云崽现在在做什么。”
****
关云铮正在看关云筝的记忆。
殷含绮明明跟她说过,被引魂的人最终的结局都是身死魂消,为什么关云筝的魂魄不仅没有消散还来到了溯洄?
难道因为这具身体并没有“死”?还是有什么别的原因?
棋枰上看不清魂魄的颜色,她只能看见记忆中的一片虚无。
到处都是朦胧的,看不见景色也看不清人影,甚至听不见任何声音。
心魔引不知道是怎么“看见”的,语气听上去颇为感兴趣似的:“这记忆……?”
关云铮没说话,她在等待,哪怕没有可能,她也想在记忆里看见原身弥留之际印象最深的画面,就好像这是她对她唯一的了解途径。
一片寂静,好像溯洄倒流的声音也从她的世界消失了。
关云铮失望透顶,正打算把那颗棋子移回棋枰正中,却忽然听见那记忆里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
“你当真自愿?”
随后是一个与她现在的声线有些接近的声音:“是,我自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