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命的似乎是认了一会儿她的样子:“是你啊姑娘。”
看来还记得。
但是上次吃饭前跑来问他的时候,他对第一次说的话毫无印象,现在还需不需要再问一次呢。
她的犹豫都写在脸上了,殷含绮靠近看了她一会儿,刚想说点什么,余光忽然注意到摊位角落里的一个小物件。
那玩意儿是个小香炉,掌心那么点大,香但凡粗一点都没法在这里面燃起来。
殷含绮把它拿起来,看向算命的:“先生,这个香炉是您的吗?”
算命的眯起眼辨认:“是我的东西,姑娘在别处见过一样的?”
殷含绮放下那香炉,目光却还停在上面,说话的声音像是怕惊扰了什么似的,喃喃自语一般:“我见过太多了。”
算命的没听清,正想追问,犹豫了很久的关云铮开口问道:“先生这香炉,是什么时候得到的?”
她对第一次来到算命摊位时的摆设毫无印象,会这样问也不是因为想起了那天香炉并不在案台上这种细节,而是因为这香炉看着和案台上的其他物件毫无联系,看着无端有几分突兀。
并且……她记得上次下山的时候,在那个陶塑物件摊位上,看到过一个几乎一模一样的香炉。虽然当时她的注意力无端被吸引在那个擦肩而过的人身上,并没有仔细看过摊位上的东西,但香炉的大致形状她还有印象。
算命的回忆了一会儿,没能想起确切的时间,因此回答道:“大概就是这些天,我岁数大了,这些事情也记不太清了。”
关云铮也没太追究,只又问了一句:“我第一次来您这儿的那天,这个香炉已经在这了吗?”
这个算命先生倒是有印象,因此点了点头。
关云铮总感觉有什么念头在自己脑海深处短暂一闪,她回过神来却没能抓住。她有点懊恼地跟算命先生道别,殷含绮也放下香炉,跟在她身后。
走出去几步远,关云铮忽然意识到刚才自己忽略的是什么了,转过身看向殷含绮:“姐姐。”
殷含绮眼睛弯弯:“果然想到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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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猜……你那天一定不止来了一次?”殷含绮找了一个无人经过的角落,和关云铮面对面坐下来。
关云铮并不奇怪殷含绮能看出来,因此点点头。
殷含绮不知从哪里拿出来一个香炉——和方才算命先生那个几乎一模一样。
“方才跟你说过,我所在门派的……”殷含绮似乎是想找一个更准确的说法,但停顿了好一会儿,还是作罢,“引魂术,用的就是这样的香炉。只不过这种香炉都是一次性的,用过就该丢弃。”
关云铮自然而然地接上她的未尽之言:“而算命先生那个,用过却没有丢弃?”
殷含绮点点头:“因为同一缕魂魄会与那个引魂的香炉存在感应,如果香炉不及时销毁,某些死后却仍在游荡的灵魂就会被香炉吸引,持有香炉的人可能会,”她停顿了一下,再度看向关云铮,“通灵。”
所以算命先生第一次说的话是因为他那时候通灵了,因为他桌上的那个香炉就是当时引渡了原身魂魄的香炉,所以当时……原身的魂魄没有消散,甚至可能就在关云铮身边。
这件事在普通人看来可能挺瘆人的,但关云铮本身就不该在这具身体里,又刚解决完原身的家庭问题,知道了原身过的都是怎样的生活。
所以此刻她的心情跟恐惧毫无关系,甚至是悲伤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