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在这里的三年,言真极少做饭。学校食堂很便宜,寒暑假的话就吃专为老年人服务的社区食堂,也便宜。
高中的时间很宝贵,言真几乎把所有时间都用在了学习上。厨房不厨房的,厨房台盆对言真来说就是打扫卫生拧帕子的池子,在卫生间里洗他才有心理负担,卫生间的洗漱盆是用来刷牙的。
洗干净手,言真才注意到一旁的灶台上只喝了一半的水。
他几乎立刻意识到,谢如珪起来过。
怎么回事?是没吃安眠药所以又惊醒了吗?
现在睡着了吗?
少年拿起杯子,把杯里剩下的水喝完,又洗干净杯子,正想去客房看一眼谢如珪睡没睡。
要是没睡,实在睡不着的话,言真那里其实有褪黑素,高三的时候学太久,有时候会大脑亢奋睡不着。
正想着现在去看一眼,言真突然听见门被拧开的声音,一个身影从卫生间里出来,神游般的……去了言真的房间。
言真:?
谢如珪半夜起来上厕所,迷糊了吗?
言真下意识地走了几步,要去把谢如珪叫出来。突然想到了什么,又停住脚步。
最后他走到沙发上坐下,静静的,仔细听里面的动静。
·
在卫生间里待了半天,也没吐出来。谢如珪一脸菜色地发呆到觉得冷了,这才裹紧衣服回房间睡觉。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总感觉房间里也没有多暖和。
副作用带来的幻听还越来越严重。
谢如珪闭目养神,原本是想集中注意力解除幻听,结果非但没有好,那声音还越来越真实,越来越熟悉。
他睁开眼睛。
如果不是他神智错乱了的话,谢如珪想,他好像听见了沈恪的声音。沈恪的头七不是早过了吗?
怎么二七还能闹鬼不成?
他下意识地寻着声音的源头摸索了几下,还真被他摸到了一个冰凉的东西。形状谢如珪很熟悉,是手机。
手机拿到面前,谢如珪正处于意识清醒又精神衰弱的状态,他其实隐约猜到会不会是走错房间了——这种念头一闪而过,并没有形成足以叫醒他的理智让他赶紧起来看看的行动力。手机在被谢如珪拿到手的时候就自动解除了黑屏待机状态。
屏幕光在黑暗中无比刺眼。
谢如珪下意识地眯起眼睛,正好瞧见录音文件上醒目的年月日。
20250101-10:38am
谢如珪清醒了。
这个日期对他来说有特殊意义,是婚姻结束的日期。
10:38am——事发当天早上,沈恪对言真进行了威胁和猥亵。言真对他大打出手后,随后报了警。
谢如珪已经意识到他走错房间了。完全对称的布局真的太像了,他第一次来,难以区分。他一边想着自己走错了房间,但言真去哪儿了?
一边不受控制地调大音量。
原来不是幻听,这是一段那天早上的,发生在言真和沈恪之间对话的录音。后来他一直没问过言真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默认都是沈恪的错,不愿意揭言真的疤。
可是真的是疤吗?
被安眠药的副作用折磨的感官逐渐恢复,谢如珪清晰地听见带着沙沙白噪音的对话,鼻尖,似乎也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
……
“要怎样你才肯放过我?言真,我们没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