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云微目光落在泛黄的书页上,那是老北国王在世时,她随手写下的见解。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竟还留着。
“将军如今用兵如神,”她轻声道,“不必再看这些粗浅见解。”
“不一样。”李宵月声音低沉,“姨娘批注的角度,很特别。”
阳光透过树影,在两人之间投下斑驳的光斑。沈云微看着李宵月紧绷的下颌,忽然意识到这个曾经对她横眉冷对的李宵月,如今竟会来向她讨教兵法。
“将军若还有疑问,”她合上箱盖,“随时可以来讨论,只是云微未曾行军打过仗,所能给的不过是书上一些看来的见解。”
李宵月眼睛一亮,又迅速垂下眼帘,用长睫掩去那一瞬的欣喜。“我知道了。”她转身时,肩膀轻轻垂下些许,像一只收起羽翼的鹰。
似乎有什么,在不知不觉间改变了。
三日后的清晨,沈云微站在窗台旁边修建着盆里的兰草。
今日阳光正好,微风悠悠拂过她的脸颊。沈云微看了看头顶的云,放下手中的银剪对春桃说道:“去备车马,今日我想上街走走。”
春桃还未应声,就听廊下传来熟悉的脚步声。李宵月一身墨蓝劲装,腰间佩刀未卸,显是刚练完武。
“姨娘要出门?”
沈云微拂了拂衣袖,将脸边的碎发拢好:“正是,不知二姑娘这是要……”
“正巧今日无事”李宵月截住话头,“我陪姨娘同去。”
“我不过是随便转转。”沈云微移开眼神。
“那我也陪姨娘随便转转。”李宵月的语气重重落在“陪”上,后者只能无奈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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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雀大街上,两人一前一后维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李宵月落后半步,目光始终锁在沈云微身上。刚经过一家卖绸缎的店铺,没想到那绸缎庄的老板立刻热情地迎出来:“哎呀,沈夫人可有日子没来了。”
两人对视一眼,李宵月跟在沈云微身后乖乖地往店里走去。
“这匹云纹缎倒是特别。”沈云微站在架子前,老板闻言连忙叫人将新上的布全都拿一份放到她面前的托盘上。
她的指尖轻轻抚过靛青色的料子,阳光透过敞开的店门,在锦缎上投下片片碎光,映得暗纹若隐若现。
李宵月目光落在她纤长的手指上:“姨娘喜欢?”
“给你做件外袍正好。”沈云微侧首,唇角含着恰到好处的笑意,“这颜色衬你。”
老板适时地凑过来,满脸堆笑:“将军真是好福气,沈夫人眼光最是独到,这云纹缎是今早才到的新货,统共就三匹……”
李宵月看着沈云微眼底并无波澜,心知这不过是做给外人看的戏码。她接过布料,指尖触及那光滑的缎面,声音里带着几分刻意的温和:“那就多谢姨娘了。”
从绸缎庄出来后转过街角,沈云微在一家茶楼前停下,冲李宵月问道:“这家茶楼的云雾不错,二姑娘可要尝尝?”
还未等李宵月回答,茶楼里跑出个青衣小二,看见沈云微欣喜地冲店里喊道:“沈夫人来啦!掌柜的,沈夫人到!”
沈云微怎么和所有店家都那么熟?李宵月被那小二的的声音吵得微微蹙起眉,下一秒却又强行压了下去。
不能挂脸,她今天扮演的是孝顺女儿的角色。
掌柜闻声快步迎出,鬓角的银丝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哎哟,沈夫人可算来了!”
她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