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茶雾中,李宵月的身影出现在石径尽头,脸色仍有些苍白,步伐却恢复了一贯的沉稳。

两人隔着一池残荷对视。

李宵月伸出手,举起手中素帕:“夫人的东西,落错了地方,我今日还给您。”

沈云微微微一笑:“二姑娘正是病中,做姨娘的理当关心。”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却让李宵月胸口那团火更旺了。她大步上前,将帕子拍在石桌上:“下次不必费心。”

“好。”沈云微应得干脆,却将茶盏往她面前推了推,“菊花茶,清火。”

李宵月盯着那盏推来的菊花茶,茶汤清亮,几朵干菊在杯底缓缓舒展。她嘴角带着一丝冷笑:“姨娘倒是体贴。”

沈云微指尖轻抚杯沿:“二姑娘病体初愈,该忌辛辣。”她抬眼,眸中仿佛含着水,“这茶不烫不凉,正好入口,去去火气。”

李宵月五指收紧,素帕在掌心皱成一团。她俯下身,玄色衣袖扫过石桌,脸色不善:“本将倒不知,姨娘何时精通医理了?”

距离瞬间拉近,沈云微闻到对方身上残余的药香。她不退反进,纤长的脖颈微微后仰,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将军枕下的《本草备要》,我每月都让人晒过。”

李宵月瞳孔微缩,那是她私藏的医书,连赵嬷嬷都不知放在何处。

“好,很好。”李宵月直起身,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连本将军的寝居都摸透了。”

“呵呵,只是我素来爱读些医书,不忍心看着有人糟蹋书罢了。”

沈云微直起身,素白裙裾擦过李宵月长靴。她执壶斟茶的动作行云流水,淡黄色的茶汤在青瓷盏中堪堪停在七分满:“我记得东院书架后似乎有个暗格。”沈云微指尖轻轻点着盏沿,“但是潮气太重,切不可把书存在里面,不然书页都泛黄了。”

亭外亲卫们纷纷低头,李宵月脸色变了几变,突然抓起茶盏一饮而尽,却被呛得咳嗽起来——这茶竟比她想象的烫得多。

“忘了说,”沈云微递来一方新帕,“菊花茶要小口品。”她眉目微垂,像在训一个不懂事的孩子,“急饮伤喉。”

李宵月一把拍开帕子,喉间火烧火燎的疼。她算是看明白了,这女人每句话都藏着钩子,就等着她往里跳。

“回营!”她转身暴喝,却听沈云微在身后轻笑:“将军慢走,当心石阶——”

话音未落,李宵月靴跟果然在青苔上滑了半步。她硬生生稳住身形,耳尖却红了。

沈云微倚着亭柱,看那道玄色身影几乎落荒而逃。西风卷起石桌上的素帕,正落在她掌心。

帕角云纹上,还留着几道清晰的指痕。

————

李宵月站在回廊下,茶水沾湿了她的靴尖。她盯着掌心那道被茶盏烫出的红痕,眼前又浮现沈云微递帕时的模样。

那碗药确实让她退了高热,这个事实让她胸口发闷。

西院里,沈云微正在核对账册。春桃轻手轻脚进来,将一碟杏仁糕放在案角:“二姑娘恢复得差不多了,方才在园子里练剑呢。”

沈云微笔下未停:“把库房的黄芩补上,放回樟木箱收好。”

“可赵嬷嬷说二姑娘昨夜就让人……”

“原样放回。”沈云微合上账册站起身,头也不回,“不必多言。”

窗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沈云微将鬓边发丝别到耳后。

回廊转角,李宵月猝不及防对上一双沉静的眼睛。

沈云微捧着一盆橙红色的菊花走来,点头同李宵月问好:“二姑娘晚好。”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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