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祖传的方子……”李宵月暗自攥紧了拳头。那年她虽才十二岁,却永远忘不了娘亲病榻上苍白的脸色,和沈云微站在母亲身后时,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她转过头看向正在沉思的沈云微,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您既守着孝,进宫可要仔细着,别让满朝文武看了我们北国王府的笑话。”
沈云微正盘算着入宫穿些什么好,听见李宵月说话不由得翻了个白眼:“二姑娘这话说的,我在王府多年,何曾听说我出过失仪的传闻?”
李宵月闻言上前一步,攥住沈云微的手腕,将她拉近了几分。她指尖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袖传来,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却又在触到肌肤时放轻了力度,像在触碰一件易碎的珍品。
“姨娘自然是最懂规矩的,”李宵月凑近她耳畔,呼吸若有似无地扫过沈云微的耳垂,“只是这衣裳……未免太素净了些。”
沈云微脊背一僵。垂眸时,正看见自己裙摆上那两株孤零零的垂兰。本是秉承着“守丧切莫张扬”的训导绣的,此刻倒显出几分刻意来。
她抬起头,想为自己辩解几句。却不成想那李宵月靠得太近,只觉得柔软的触感擦过自己的额头,两人都怔愣一瞬,随即便看见那青色衣襟立刻直起身,后退两步。
“咳咳,时候不早了,姨娘先休息,女儿告退。”李宵月冲沈云微行过礼,低着头如同脚下抹油一般,一转眼就不见了踪影。
只留下沈云微一脸莫名其妙地站在原地,客套话还没说出口,就只能看见李宵月走远的背影了。
沈云微怔然抬手抚过额间残温,半晌才蹙眉轻喃:“这丫头……”
一旁的春桃连忙走上前来,托着沈云微的手轻声安慰道:“小夫人,这二姑娘许是有急事,你别往心里去。”
沈云微不在乎地挥了挥手:“谁管她呀,你还不知道我跟她一向不对付,估计这又是给我下马威呢。”
她眸光微动,忽想起一桩要紧事,便朝廊下轻抬了抬手。
“见过小夫人。”一位鬓发斑白的老嬷嬷趋步上前,在离沈云微不远处稳稳站定,向她行礼。
虽已年过六旬,老嬷嬷的腰背却挺得笔直,连耳畔的细碎银发都一丝不苟地梳上去。行礼时裙裾分毫未动,显然是经年累月练就的功夫。
沈云微将她扶起,露出一个柔和的笑容:“赵奶娘,您在这王府待得日子比我还久,我这里有件事儿想请教您。”
赵嬷嬷连忙后退半步,双手在身前轻轻摆动:“小夫人折煞老奴了。”
她微微欠身,眼角皱纹里堆着恭谨的笑,“您有什么吩咐尽管说,老奴在王府伺候了三十八年,蒙先王妃恩典才活到今日,断不敢当''请教''二字。”
既然赵嬷嬷这样说了,沈云微也就不再推辞,开门见山:“您自小看着宵月长大的,能否告诉我,宵月有什么爱吃的糕点吗?”
“哎呦,这您算问对人了!”赵嬷嬷一拍手,开始报上菜名,“莲蓉甘露饼、蟹壳黄酥、五云凤髓糕……这些都是二姑娘喜欢吃的,即使让我倒着背一遍,我也背得出呢!”
有咸有甜,这李宵月吃得还挺全。沈云微颔首,用眼神示意春桃记下赵嬷嬷的话,自己则从荷包里拿出一块银子塞进赵嬷嬷手里。
“您这是做什么呀!”赵嬷嬷连忙推脱,不愿收下那块银子,“二姑娘是老奴从小看着长大的,这些就是举手之劳,何必——”
沈云微唇角微扬,指尖轻轻将银子推回赵嬷嬷掌心:“嬷嬷且收着。二姑娘的口味,您最清楚不过。”她眼波往春桃那边一扫,“这丫头年轻不经事,少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