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鸿忙回神,说道:“师弟先前便透过口风,我已叮嘱师弟了。”
苏父将信将疑点头,马上便吩咐苏鸿下去温书,莫要听他们说话。苏鸿见自己被撵走,也不敢强辩要留下,便转身到苏母房里说话,陪母亲解解闷。
苏母正与封娘子针黹,见他神色恹恹地过来,笑道:“被你父亲撵出来了?才十三四的小孩子,学业上厉害就罢了,对仕途也这样感兴趣。也是奇了,我和你父亲都不是这样,生出个你竟是大俗人。”
他们家虽都是官宦人家不假,但像苏鸿这样小小年纪就十分积极的却很少见。连她的内侄,跟苏鸿差不了多少,现在还安安分分在读书。
封娘子笑道:“哥儿的性子宽仁厚道,若能为官做宰,不知多少百姓能得实惠。我们老爷倒是秉性恬淡、淡泊名利,却只几家受惠,不也是憾事?”
“姐姐就夸他的,把他夸得尾巴都翘起来了,”苏母笑着,“我和你伯母打算绣个桌屏,你用笔描几句诗词,已压住那页了。”
苏鸿闻言点头,见是一首韩愈的《晚春》,便提笔小心描了上去。一边描摹,心中不由思及薛蟠,暗暗猜测母亲是要把桌屏送给谁。
不多时,甄英莲被簇拥着从外头回来,见屋子里人齐全,笑吟吟挨个见礼,依偎在封娘子身边。苏母笑着问她见闻,英莲便将姊妹们素日玩乐之景一一道出,又说:“我来时,姐姐似是不大舒服,微微咳嗽呢。”
苏母闻言将针线放下,忙道:“诶呦,想是她的热毒发了。你姐姐精神怎么样?”
甄英莲也恍惚听说过薛宝钗身带热毒,见苏母问得这样郑重,便道:“姐姐精神尚好,只是懒懒地躺着。”
苏母见甄英莲十分担忧,便笑道:“这是你姐姐胎里带来的症候,现有药吃着,不妨事。只是我和你母亲许久也没去看你干妈,明儿正好去看看。鸿儿,跟你父亲说一声给学里请假,明儿你也一起去,问候问候你妹妹。”
虽说有医治的法子,但人生病时也不好受。正巧从前没问过药方,明日去了也跟薛太太要来,好歹留心给宝丫头配药。
虽要好好温书,但也不急于这一日。苏鸿想到宝钗在原文里的热毒,不免想起她的海上仙方,不由十分好奇,便连忙应下。
第二日一早,苏鸿亲去太学请假,得了批准后便去荣国府。门房早已得了吩咐,见是他过来便连忙分了一个小厮引着他到门上,又来了个婆子引他到里头。
苏鸿进去,就见母亲、封娘子和薛太太坐在一起说话,连忙请安。薛太太见苏鸿来了,笑道:“里头暖和,你去跟你妹妹说话去吧。”
不过十来岁的小人儿,又是从小都见的,没必要避讳这些。宝玉也在里头和宝丫头说话,正好年纪相近,一起认识认识。
苏鸿便笑着答应,掀了帘子到里间。就见宝钗身前堆着几个花样子,另一旁有一唇红齿白的小公子正坐着,貌若好女。果然如原文一般,“面如中秋之月,色如春晓之花”,一眼看上去竟分不清他的性别。
他微微一怔,宝钗见他过来,连忙起身笑道:“鸿大哥哥来了。正巧,这是我姨妈家的表弟,乳名叫宝玉,行二。宝兄弟,这是我世交家的哥哥,你喊苏大哥哥就是了。”
二人彼此厮见过,便都坐下来闲聊。宝玉早听说过苏家有位神童,十二就入学,见他又生得剑眉星目、容貌俊美,心中十分好奇。言谈间,见他虽熟知经史子集,引经据典,却又隐隐带着潇洒舒朗之风,也不问他学业,当即深为认可。
宝钗见他们能合得来也不以为怪。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