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明珠的光辉柔和晦暗,优昙的香气清冷宁静,江渔火的心神渐渐安定下来。
这里只有他们,是世上最隐蔽、最安全的地方,谁也不能找到。隔绝着外界的一切,她便可以将所有噩耗也一同隔绝在外面。
让她可以将自己的恐惧、胆怯、懦弱藏起,不必面对她过往为之努力拼命,甚至几次搭上性命的一切,不过是又一次为仇人做嫁衣的可笑事实。
她越是想要复仇,就离她的目标越远。
她只想杀几个人,却最终要葬送无数的人。
这一刻,她只觉得累极了,连睁眼的力气也没有。
于是她什么也不想了,只抱着自己喜欢的人,闭着眼睛。
江渔火当真睡了极为安稳的一个觉,什么也没有梦见。
醒来时伽月还在她身边。
鲛人的容颜俊美一如往昔,他闭着眼睛,她便可以肆无忌惮地看他。从额头到眉眼,从鼻梁到下颌,用目光一寸寸地描摹他的轮廓。
细看之下,和曾经的模样还是有区别的,褪去了少年人的青涩,多了几分男子的英挺。
原来,过去的样子她都记得。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喜欢上他的,只知道等她意识到他不一样时,他已经扎在她心里很深的地方了。
好可惜……
他用尽一切办法救她,她却总是没有办法和他在一起。
她如今唯一能做的,是不要再搭上他的命。
伽月并没有睡,江渔火醒来的瞬间他便意识到了,只是她不声不响地看着他,他便不舍得睁开眼睛。
他没有想到的是,江渔火会在这个时候亲他。
湿热的呼吸,干燥的唇,自脸颊慢慢移至唇角,羽毛一般拂过心尖。
温柔又眷恋……
身体僵硬着,心里却甜得要化开,他需要运起十二分的意志力才能克制住不去回吻她,可她却在这个时候离开了。
“怎么不亲了?”
装睡的人睁开眼睛,幽幽地问。
几乎是在温热的吻离开的瞬间,他就装不下去了。
她总是这样,轻易便让他患得又患失。
江渔火朝他笑,目光温暖明亮,“暮朝刚刚好像踢了一下。”
他这才意识到,她的手正搭在自己腹上,而他因为全部心神都集中在她的亲吻上,竟丝毫没有发觉腹中的动静。
可这是不够的,远远不够。
伽月重新覆上去,“一定是因为知道是娘亲在叫她。”
他热切用力地吻,她也缠绵地回应他。
手指熟练地探到腰际,勾住腰带,密集的吻落下,却还能找到间隙问一声,“身体好些了吗?”
江渔火用更炙热的吻回应了他。
交流无声,却比什么都更默契,早已契合无比的身体,不必过多的试探便知道对方想要什么。
巢穴明珠黯然,满室壁画上映照出两道交颈缠绵的虚影,久久不息。
海上明月高悬,皎白的月光穿透海面,投射在海国鲛神庙的内殿里,搭建好的灵力场却空无一人。
下一个月圆之夜,并不算远。
一切都还来得及。
青萍最后往里面看了一眼,终是默默关上了殿门。
伽月将人放在自己腰间,让余热还未消散的人枕在冰凉的尾巴上,扇面一样的尾鳍覆盖着她光洁的小腿,指尖不时抚过怀中人微红的脸。
从头到脚,占有她的每一寸体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