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然没有想到,若不是那一战,此时西都城恐怕已在雍国占领之下。
温一盏忽然停下来,江渔火便也跟着停下,“怎么了?”
“我是不是还没有对师妹说过,你原来的样子……”他话音顿了顿,目光却温暖坚定,“很好看。”
江渔火低头一笑,鼻头忽然一酸。
若是当年,能听到除了她爹以外的人这样……夸赞一句,她一定会很开心。
不是怪物,是好看的人。他说很好看。
只是,都过去了……
没能在那时好好对待,也没能在懂得珍惜后保住……
“怎么哭了?”温一盏拂掉她脸上的泪,故意逗她道,“师兄只是随口夸一句,师妹不必感动成这样啊……”
江渔火吸着鼻子笑了一声,“原来只是随口吗?”
“当然……”他故意拖长语调,停顿一下,而后缓缓道,“是发自真心。”
江渔火笑了起来,眼泪却没有止住。
温一盏叹了口气,终是伸出双臂,将人抱在怀里,缓缓拍她的背,“师兄等着你换回来……无论什么模样,都是我温一盏的师妹。”
只是师妹。
最后一个拥抱,发乎情,止乎礼。
“你们在干什么?”
营地并不寂静,但这一道声音仍旧穿透了喧嚣,直插进相拥的两人之间。
江渔火抬起头,看见小路另一端的李梦白。
他立在黑暗里,像一道影子,灯火在他背后,照不清他的神色,只让人觉得心中生寒。
他手上拖着一个人,被他揪住衣领在地上拖行,不见任何挣扎反抗,不知是死是活。
那人的头偏向另一边,江渔火看不到他的脸,却看见那人衣服上的柏木纹,正是纪家的族徽。
温一盏也看见了,“你手上拿着的是什么人,纪秋安?”
李梦白毫不避讳,将手中人往前一送,“是啊,你要救他啊?”
他手上那一下动作将纪秋安的脸整个露出来,额头上破了一个窟窿,那张白净秀气的脸上遍布血痕。
江渔火满眼震惊,当即拔了剑冲过去,定春剑指着李梦白,霜寒凛冽。
“你对他做了什么?放开他!”
李梦白看到她毫不犹豫刺过来的剑,一动未动,眸中却似有水光闪过,他深吸一口气又叹出,声音忽然就虚弱了下去,“你怎么不问问,他对我做了什么?”
江渔火眸光冷然,“不关我的事,放了他。”
“呵!”他短促的笑了一声,多情的桃花眼中有一闪而过的悲哀。
“若我不放呢?”他语气变得挑衅,目光始终牢牢地落在江渔火身上。
江渔火抬眼看了李梦白一眼,定春剑离他的心口只有寸许距离,只要稍往前用力便能刺进他的心脏。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李梦白忽地大笑起来,“哈哈……你要杀我,为了这种人,你竟然要杀我?“
他一把掐住了纪秋安的脖子,那张布满血痕的脸立刻便涨成另一种红色。
“住手!”两道声音同时阻止。
温一盏也赶了过来。
江渔火情急之下,定春剑便毫无阻碍地刺了进去,她心中惊讶,却听到李梦白的声音。
“你要再往前刺一寸,我就掐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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