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道歉……
江渔火痛苦地仰起脖颈,脑子里面的弦紧紧绷起,她感觉满室的珠光在一瞬间变得涣散,像满天星。
她接纳了他的道歉。
然而这只是开始,就如同军队作战前,会先派出探子,试探好行军的路线,大军才会进发。她也作战过,她应当明白的,可是没有一条行军的路是仅仅一个探子就能被侵占住的,她明白是她当初想得太简单了。
“别怕……”鲛人的吻落下来,缠住她的唇舌,缓缓搅动。
江渔火没有力气和他追逐,意识变得很迟缓,身体也提不上劲,只能任凭他索取,无论哪一处都是。
她听见伽月喑哑的声音,“是我做的还不够……”
还……还不够吗?
还要怎么样?
江渔火忽然有些后悔在他问要不要再来一次神交的时候拒绝了,现在这种缓慢而漫长的折磨更不好受。
但显然,现在后悔已经来不及了。
仿佛是真心实意要向她道歉,伽月放开了她,将她平放回榻上,只轻轻吻去她脸颊颈侧的汗水,像是清理。
吻落在每一处,无声抚慰,哪怕只是隐秘的间隙。
江渔火咬着唇,眉尖再次痛苦地蹙起。
她躺在榻上,目光看到头顶上的壁画,上面绘着一副当年她给鲛人喂果子的场景。
那时的鲛人在进食上十分挑剔,并不像今日这般饥不择食,她送上捞到的新鲜鱼虾、河蚌……他都不屑一顾,却偏偏在某一日看中了她手中的野果。女孩儿半信半疑地向他张开,那枚成熟的野果便显露在鲛人面前。
这是他想要吃的吗?能……吃吗?
可书上明明说鲛人的食物是鱼虾,大鱼吃小鱼,这是再简单不过的道理。
江渔火不理解,但还是试着递给他,鲛人并没有接,就着她的手便开始吃起来。
壁画上绘的正是这一刻。
那枚野果被手揉捏过,本就有些许软烂,鲛人轻轻咬了一口,立刻便能尝到果肉里甘甜的汁水。
似乎是太久没有进食过,鲛人吃得很珍惜,一口一口地将整颗野果吃了个干净,一滴汁水也没有撒在外面,甚至细细地啃噬掉果核附近的果肉,最后才恋恋不舍得将果核吐出来,还给她。
那个时候她很高兴终于有食物可以喂他了,于是便每日去山上给他摘新鲜的野果。
她都记得。
清晰地感受到每一个细节。
回忆将她冲击得溃不成军。
脑子里紧绷的弦终于断开了。她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她会变成鲛人口中的食物,被他这样吃干抹净。
伽月从底下抬首,才发现江渔火一直在咬着自己的手背,双眼紧闭着,他捏了捏她的下颌,“小江,松开,别咬自己……”
他凑到她耳边低语,“已经好了。”
什么好了?
江渔火脑子一片空白,眼睛艰难地睁开,目光却是迷离而失神的。
等视线好不容易聚拢,却看到他唇上的水色。
她被烫到似地飞快别开,但她的眼神还是引起了他的注意。
鲛人笑了笑,“还剩了一点……是吗?”
他舌尖一勾,在她的目光下将那点水色尽数卷了进去,咽下。
他的吃相一直都是斯文优雅的,从前是,如今也是。
但这一幕有如天打雷劈,江渔火只觉得自己快要不认识他了。
伽月将她整个人从榻上抱起,坐在他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