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姑娘,不可妄为。伤了长老,便是与整个天阙为敌。”
江渔火认出了他,手中剑非但丝毫不松,反而在星玄脖子上割出一道血线,冷冷道,“不想让你们的长老死,就带我去见伽月。”
凌长宇拧着眉头纠结,抬头却看见星玄眼中的阻拦之意,老者语带警告,“不可,她不敢的。”
凌长宇立刻去看江渔火,只见她勾唇冷笑了一下,面色依旧平静,眸中却似有冷焰燃烧。她缓缓拉动剑刃,割开更深层次的皮肉和血管,“杀你和杀其他人,你以为有区别吗?”
伤口愈发深重,鲜血如泉涌出。
她是真的不在乎。
凌长宇惊地恨不能上手阻止她,连声惊叫起来,“我带你去,我带你去!别再动手了……”
他带着江渔火去到了天阙山顶。终年不化的积雪之下藏有一间封闭的石室,凄寒荒芜,终日只有风雪的声音,那些在天阙犯了错的弟子就会被关在这里,等待刑期结束或着某一天被赦免,若是都等不到,便会死在这里。
石门缓缓打开,石室内依旧是一片幽暗,江渔火却看见黑暗中的一点粼光,鱼尾的粼光。
那条灿烂耀眼遒劲而美丽的鱼尾,正无力而黯淡地垂落在黑暗深处。
江渔火心中一紧,全部心神都被那点微光狠狠攥住。
便是这失神的一瞬间,给了她剑下之人可乘之机。星玄暗中聚起的一道卸灵印打在她身上,江渔火比在他颈前的剑立时便掉落在地。这一道印能穿透护体屏障,在一瞬间对修士的灵和力都造成重伤。
江渔火只觉得一道无形的力量震得她经脉刺痛,整个人踉跄着跪倒在地,可她却也因此更进一步,更将锁在黑暗中的人看清了几分。
雪白的袍服变成了深色,分不清是污迹还是血迹……那个从来纤尘不染的人,蜷缩在幽暗的角落里,一动不动……
眼眶忽地就红了,江渔火握着剑从地上爬起来,怔怔地走向那道狼狈不堪的身影。
一道无形的阵法隔在他们两人中间。
江渔火察觉到了,脚步却并没有停止。
星玄手上早已结了又一个灵印,抬手正要朝江渔火打去,凌长宇却在这时挡在了他们中间。
“星玄长老何必赶尽杀绝,那是七大长老合力布下的禁阵,只能进不能出,天底下无人能解。她进去了,必定是出不来的。长老想拿回的东西,以后随时都可以拿。”他低低叹了口气,语气带上请求,“长老……便给他们一点时间吧。”
星玄冷哼一声,指尖光芒散去,他看了一眼黑暗深处,那个杀上天阙的女子已经走入了禁阵里面。
罢了,凭她有何种本事,在这个禁阵里也只有乖乖被囚的份。
星玄拂袖而去,凌长宇连忙跟上。
石室内又恢复了黑暗和寂静。
江渔火俯下身来,首先看到了那条伤痕累累的鱼尾,本该熠熠生辉的尾巴布满了血痕和焦痕,大大小小的血痂叠着焦黑,在鱼鳞间可怖地盘踞着。
在她的手触上的一瞬间,伤痕累累的鱼尾瑟缩了一下,微微地朝角落移,似乎极力想远离她,却只偏移了几寸。
他没有力气再动了。
“伽月……”她喉咙发紧,声音颤得厉害,“怎么会变成这样啊……”
她的目光沿着鱼尾往上,他身上的衣服也是破烂而脏污的,此刻靠近,浓烈的血腥让她终于确定那些深色是什么。
“伽月……”
听到她的叫唤,黑暗中的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