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浑身一僵,动作微微抗拒,似想推开她。
她心中失落更甚,即便整个人醉得彻底,对于如今的情形却不知怎地如同也盖了戳一样烙印在心里,“你走吧……走吧……我不能陪你……”
必死之身,不知道哪一天就会走到终点,和百年千年的鲛人不一样。
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江渔火觉得她一定还在醉着,否则怎么会又看见师兄在她身边?
她刚想闭上眼睛,却听见一声清晰的声音,“醒了,头痛吗?”
睽违已久的清朗声线,甚至还带着熟悉的打趣笑意,江渔火怔然转头,看着那张亲切无比的脸,喃喃道,“师兄……”
温一盏摸了摸她的额头,嘴角泛出一丝笑意,“没想到师兄不在,师妹竟成了个酒鬼,这下老头子可不能怪在我身上了。”
被温一盏的灵力抚过,额头处的闷痛立时便好多了。知道他在说从前的事,江渔火笑笑,眉梢眼角还带着醉意,“师父不是不明事理的人,他其实心里都有数的。”
“是啊,他只是借着由头教训我而已,从来都不舍得责怪你。”在她头痛平复后,温一盏的手立刻便离开了,一刻也不曾多留。
他收回得太快,快到江渔火有一瞬间的茫然。
“不多说了。”温一盏看着她,目光忽地郑重,“师妹,我来一是看看你,二是要交给你一样东西。”
江渔火起身坐起,看着他从储物袋里取出一枚被灵力完全包裹住的冰匣。
那样寒凉的灵气,让江渔火第一时间就明白过来这是谁的东西。
冰匣是透明的,不用打开就能看到里面的东西,乍一看像一条红绳,但仔细看便能看到那是无数根赤红的线汇在一起,汇成细绳一样的东西,在匣中盘弯着,而绳体不时涌动,如同有生命一般。
那是一根灵脉。
她被贾黔羊剥走的灵脉。
江渔火怔怔地接过来。
匣身触手生寒,为了保护里面的灵脉不会衰败,又不至于冻伤,寒意并不凛冽,只是用恰到好处的凉意温柔包裹着。
“是他给你的吗?”
这几乎是一句废话,知道贾黔羊把身体藏在哪里,又会为她夺回灵脉的,除了伽月没有别人。但江渔火还是问了,她甚至还想问为什么他自己不来。但话到嘴边又想到天阙弟子说的他在渡劫化神,定然无暇顾及她,也不必再顾及她。
他所做的这些已经仁至义尽了。
“是,他托我转交给你,叮嘱你尽早续上。”温一盏看着面前恍若失神的人,心底微微地苦涩。
续上……续在现在的身体里吗?或许原身的灵脉能让她现在的身体可堪承受火元的反噬,可这副身躯又能持续多久呢?
“师妹若是哪日愿意换回去了,我和师父都可以来为你护持。”温一盏略一停顿,“你身体找回来的事情,我和师父说了,他很高兴。”
江渔火心中一紧,面上却是垂首看着手中的冰匣子,半晌回答不出来一个字。
伽月告诉过她,身体是他和温一盏一起去取回来的,师兄自然知道,告诉师父也是人之常情,可是如今……
“嗯……再等等吧,我还没有准备好。”江渔火听见自己的声音回答道。
“也好。”想起那日在魔窟中鲛人抱着她的身体泣出血泪的一幕,温一盏至今心有戚戚,只当她是一时间难以面对过去,“若是师妹准备好了,一定要告诉我和师父,千万不要一个人逞强。”
“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