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烟萝睁开一条缝,看到墓中陡然出现的人,她已然没有了愤怒的力气,只艰涩道,“是你啊……”
江渔火手心抵在她脖颈上,源源不断地输送灵息,“告诉我,你的降灵木是从哪里来的?还有,那天在魔窟里,你要对付的人是谁?”
李烟萝没有看到另一个人的身影,于是看向她目光变成了怜悯,“真可怜啊……原来什么都不知道……就敢嫁来李家,咳咳……被小疯子喜欢……你跑不掉了,咳……和我一起死吧,死了就不会再痛苦了……”
一根透明的丝线直朝江渔火额心而来,她不得不纵身掠开,而这稍稍的一偏离,李烟萝失了她的灵息护体,几乎瞬间就断了气息。这一次是彻底的死亡,江渔火看到她的身体在逐渐变得透明。
李烟萝是故意的,她根本就不想告诉她,也不想再多活一刻。
江渔火替她阖上眼睛,将那根降灵木取了出来。随着黑色的木身缓缓浮现在半空中,江渔火握剑的手不由颤动起来。木头最上面雕有一只小鸟,正是贾黔羊当初鸠杖的样子。
“小心!”
身后忽然响起温一盏的惊呼,江渔火猛然回头,一道血色的符文正朝着她的心脏飞来,她迅速祭出灵气屏障,手中剑意挥洒,直将那道符文绞得粉碎。
符文飞出的方向,已经血肉模糊的李逝川从棺台上坐了起来,怀中抱着李烟萝几近消散的身体,在她额心印下一吻,“等我替家族做完最后一件事,就来陪你。”
江渔火拿住那只鸠杖,“她的傀儡术杀不死你?”
李逝川扯下了身上的丝线,缓缓站直了身体,他脸上已经看不出表情,甚至看不清五官,只话语依旧平静,“你还在外面活蹦乱跳,我怎么能死?”
李烟萝的傀儡术不止杀不死他,甚至在她种下的时候,李逝川也是知情的。他纵容她的报复,只是没有想到她会做到这种决绝地步。当李烟萝死的那一刻,他浑身的傀儡丝也失效了。
但他还不能死,他还没有捕获这只送上门来的羽人。
一道金丝网状的封印在主墓穹窿顶上凭空出现,与此同时,方才被江渔火绞碎的血色符文也悄然化作血线缠住了她的脚。
李逝川正要催动封印,一道冰凉刺入了他的后背。
他回头,看到温一盏阴沉的眉眼,这种表情很少出现在他脸上,李逝川以为温一盏和他们总归是不一样的。现在看来,似乎也没什么不一样。李烟萝死了,他也不必再费尽心思为李家挑一个温良的族长了。
“你为什么总是不肯放过她?”
“我说过了,她注定要为李家所用。”李逝川不再对他留情,掌心拉动两道紫电便朝着身后之人劈去。
“你这般不肯做我李家人,那便和她一起永远留在这里吧。”
哪知温一盏非但丝毫不避,甚至推动手中剑更加用力刺进去。
天生剑骨的孩子,将剑刺进了自己父亲的身躯。
两道紫电被另一道白虹击中,导引走了大部分力量,只有一小部分落在温一盏身上。
电光落下,李逝川看到温一盏的肩膀被洞穿,皮肉焦黑、鲜血淋漓,但这个惯常温和的孩子发了狠,不顾疼痛硬生生拔出剑,再次向他的心脏处刺来,剑尖汇聚的灵气可以在瞬息间将他的心脏化为齑粉。
原来,已经对他恨到了这个地步啊。
李逝川抬了抬手,他看见温一盏背后的白影,于是手上的动作便迟疑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