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只是对他没有了。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忍下的,强忍着暴怒、嫉恨、不甘,以及……恐惧,她要彻底抛下自己走向别人的恐惧。强忍着不杀了那个令她变心的人,眼睁睁地看着她将人抱着飞身下了屋顶,进了寝殿,红烛纱帐的新房。
江渔火将李梦白往她的寝榻上一放,下了道助安睡的法诀,李梦白果然很快就人事不知了。
她再度推开寝殿门,一开门便看见那道固执的身影,仿佛知道她一定会出来,所以在这里等她。
江渔火带上殿门,顺手在门前落了道结界,而后才看向眼前的人。
伽月朝她微笑,分明是和从前一样的容色,不知道为什么此刻看起来却让她莫名感觉到了危险。
他笑着在掌心幻化出一盏尚且在燃烧着的河灯,问她,“怎么不要了?”
江渔火一眼就认出来正是她在青水畔放走的那盏,他果然能准确地找到珍珠所在位置,若是她一直带在身上,他就能一直找到她。
她移开目光,“不想要了。”
轻轻的四个字,仿若一击重锤砸落,伽月身体晃了晃。他寻找江渔火的眼睛,她却侧过脸不肯直视他,“为什么不一开始就扔掉?”
江渔火垂首沉默了一瞬,“不知道,这不重要。”
不重要?那什么才重要,方才那个人吗?重要到,要和他结契?
拢在长袖里的另一只手手紧攥着,指尖刺进掌心,血肉破开的疼痛让伽月找回些许理智,他的笑意愈发温和,“是啊,没人要的东西,一点都不重要。”
伽月催动灵力,河灯在他掌心陡然燃烧起来,竹片和麻布制成的东西几乎是片刻间就烧成了灰烬。
江渔火皱了皱眉,虽然珍珠是她要送走的,但见伽月的处理方式是毁掉它们,她心里莫名有些不舒适。一抬头,她看见那只原本修长如玉的手上已是大片焦红的血肉和水泡。
他没有用灵气护体,竟生生地让火在手上烧!
“你在做什么?”江渔火惊问。
伽月笑了笑,在她目光注视下合拢手心,握住那三颗依然完好无损的珍珠,缓缓用力,让它们在烧伤的血肉里碾磨成齑粉。
江渔火变了脸色,一手按住鲛人的手腕,“你疯了吗?松手!”
伽月自嘲一笑,话音里有显而易见的苦涩,“本就是因你而生的,你不要,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江渔火眼睫颤了颤,她掰开他的指节,让他的掌心摊开,珍珠碎成的粉被血糊住,在他烧伤的皮肉上糊作一团,光是看着就已经觉得疼痛。
她叹了一口气,“不是说好了再不相见吗?”
江渔火垂目看着他的手,将灵力注入进去,试图愈合他的伤口。
伽月看不清她的神色,但也能听出来她话中没有指责的意味。
他沉默了一会儿,千疮百孔的心又因为她这一句话酸涩起来,他很想抬起她的下巴,看着她,但两只手上都是血污,终究只是注视着她的眼睫,低低道,“对不起,我还是放不下你。”
江渔火蓦地抬眸,“那天在墨玉江底,是你救了我对吗?”
伽月知道瞒不住她,点了点头,“是。”
“你那天……给我喂了什么东西?”江渔火很在意,她直觉这个东西她不一定能承受得起。
手上的烧伤慢慢被她的灵力抚平,他若无其事地笑了笑,“只是一颗避水的珠子,不是什么珍贵的东西。你知道的,天阙有很多法宝。”
江渔火半信半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