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渔火看着指间微微出神。

许多年前,她也曾这样结过一道契约,在她曾经的身体上,也有过这样一道契痕。

那道契约并非婚契,却也约定过相伴一生。

*

夜晚被烟火照亮,西都城中热闹非凡。

烟火绽放在皇宫上空,映照着琉璃屋顶和朱红宫墙,灯火通明的宫殿内,满是觥筹交错举杯欢饮的人,人们脸上都洋溢着喜气,叫人看着,仿佛瞥见了一缕这个王朝曾经的盛世余晖。

青水畔,人影萧条。

仙灵祭典过去了,河边早已没有了放浮灯的游人,河面暗影浮动,一片清净。

岸上卖灯的小摊生意冷清,小贩便坐在一边看夜空中的烟火,浑然忘记了自己摊上的灯火。

一只白净纤长的手拾起地摊上的一盏河灯,又将一枚金铢放进小贩的钱匣里。

本来还昏昏欲睡的小贩顿时惊醒,“姑娘,这个我可找不开啊。”

“不必找了。”

对方穿得鲜艳,话音却是冷淡。

客人出手如此阔绰,小贩喜笑颜开,当即殷勤道,“那客官可需要笔墨,写些祈福的话?今天也是个好日子呢,咱们的公主和仙门世家联姻,以后咱们就是受仙人护佑的了,这日子可不比仙灵祭典差。”

客人依旧摇头,却想起什么似的,忽然问了他一句,“看到公主和仙门联姻,你们很高兴?”

小贩觉得莫名奇妙,“那当然。不然的话,咱们可就当不了几天大周子民了。亡国奴的滋味,谁想受啊。”

“知道了。”

客人听了他的回答,沉默了一会儿,丢下这句就走了。

小贩摇摇头,心道真是个怪人。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想起来,方才那客人拿灯的时候,手指上似乎绑着一圈红线。

那是仙门修士结契才会用的东西,凡人们是用不上的。

江渔火沿着河岸走了很远,走过弯折狭窄的水道,直到河岸变得平直宽广才停下来。

她从储物袋里取出一只锦囊,将里面的东西倒在手上,那是三颗莹白圆润的珍珠,是那个鲛人曾经落在她衣领中的泪。

说来也是奇怪,那天从她背上滚落时,明明是那样凉的触感,如今在手中却是温热的,和寻常人的体温一样。

鲛人垂泪成珠,她不是第一次见了。但说不清是好奇还是什么,她没有在那天晚上就扔掉。用锦囊封存起来,既不曾自己看过,也不曾示于人前。

但她觉得,如今是时候把它们送走了。

莹白圆润的珍珠被她放到河灯里,再引一缕灵气护住,能一路顺水流去而不被打湿或倾覆。

河灯一入水中便被水流推远,逐渐变成一个极小的光点,直至消失不见。

青水是墨玉江的支流,顺水而下,便能汇入江中,江流带着河灯一路向北,顺利的话,能流入大海也说不定。

最开始遇见那个鲛人的时候,她曾经大言不惭地曾经许诺过要带他回大海。

如今,谁都不会去了。

珠上有他的气息,她猜测或许是因为这几颗珠子,他才总是能准确地找到她的位置。墨玉江中那一次是,皇宫寝殿的许多个夜晚亦是。

江流入海,或许放归大海是对它们最好的处理方式。

一如她和那个鲛人,因流水聚,随流水散。

江渔火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起身,转而向皇宫的方向走去。

*

李梦白回到公主寝殿的时候,殿门大开着,里面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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