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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萍担忧地在沉水殿守了很久,直到夜幕降临,才等到殿下醒来。

“她的衣服破了。”

这是他醒来后的第一句话。

青萍疑惑,一时没有明白过来殿下指的是谁。

但殿下的下一句,让她脑海里立刻只剩下一个人。

他说,“青萍,教我织衣吧,织女子衣裳。”

鲛人能织水为绡,而鲛绡最是轻薄柔软,也最是坚硬无匹,刀剑不入。

用鲛绡织成的衣裳,既是常服,也是软甲,绝无可能破裂。

织成这样的衣料自然不会容易,鲛人之间,也只有极为亲密之人才会为之织衣。

能让殿下为之织衣的人,天底下不会再有第二个。

可鲛人的皇太子殿下,因着对那人的承诺,织就送出的衣裳连名姓都不能留下。

青萍忍了忍鼻尖酸意,笑着问,“殿下可知江姑娘的身型几许,身量几何?”

他闭了闭眼,似乎在回想,而后确信地点头,“知道。”

青萍抿唇一笑,“如此就好办了。”

她将女子衣裳需要注意的细节一一道来,虽然是第一次织绡,但殿下从来学什么都很快,如今神思专注地学起来,技艺更是快要超过她这个老师。

鲛绡本就足够防御刀剑,他犹自觉得不够坚固,又加进去一片自己的鱼鳞。

指间轻盈翻转,想着远方的爱人,鲛人一缕一缕地将沉水织成墨色的鲛绡,将无法出口的情意藏进丝线,织就出一身妥帖又不起眼的女子衣裳。

青萍推门进入沉水殿的时候,伽月又化出了鱼尾,整个人浸没在水里,双目紧闭,疲惫至极。

只有给出命珠的第一夜,他才露出过这副样子。

听到动静,伽月睁开眼睛,看到青萍端进来的东西,眼底滑过一丝讥诮,随后一饮而尽。

“殿下无命珠在身,长此以往只凭沉水不是办法,不如先回无尽海修养一段时间?我联系静夜让他派人接应。”

静夜是留在海国的鲛人,是伽月最信任的心腹之一,也是青萍的伴侣。

伽月摇头,“她如今还不太会用鲛珠之力,我须得夜里去帮她转化。”

“无事,你不用担心。在她身边,我便能吸取命珠气息,不会太难过。”

墨玉江畔那一夜,他用了灵力帮她抚平身上灼热,又无声无息催动了鲛珠里的安魂效用让她好好睡了一觉。待她沉眠时,他的灵气探入她体内,便知晓她如今这幅身躯不大好,若不是有鲛珠帮她定身,恐怕支撑不了多久。

他知道此时去无尽海是最好的选择,也知道有鲛珠在,她不会有性命之忧。可昨夜去周王宫,她又昏迷不醒,一个人孤零零地躺在冷清的寝殿里,便再也舍不下。每一次见她,见到她和从前全然不一样的躯壳,都会更心疼几分。

*

江渔火从昏迷中醒来,已经是七日之后的事。

她睁开眼睛,脑子里的画面还停留在她即将剑刺秦於期的那一刻。

就只差一点,剑气若能再进一寸,任他用什么神丹妙药,也必死无疑!

江渔火望着屋顶的横梁,恨恨地想。

她恨得咬牙切齿,做梦都想杀了他!

是她从前高兴得太早,以为自己当真杀了秦於期。两大血仇,已报其一。

可现在来看,杀秦於期,或许比贾黔羊更难。

好难。

她将牙关咬得发颤,齿缝里渗出血来。

她已经用尽了所有办法,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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