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一行人不再赶路,在江边找了处高地歇脚。
许是漫长的寿数更需要秩序,这群墨玉江边的守江仙人虽然修为早就过了需要睡觉的阶段,但还是会按照凡人的作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空地上燃着篝火,秋末的江风对凡人来说已经很寒冷。
江渔火在篝火旁给小京设了个结界,屏蔽了外面的风之后,里面温暖如春,小京在结界里睡得香甜,一旁有温一盏和打坐的仙人照看。
江渔火起身去了不远处的树林。
没过多久,温一盏也跟着去了。不过他不是跟着江渔火,而是去拦下跟着江渔火的另一个人。
一道无形结界打在小树林外,温一盏抱着剑站在结界前。
“宗子大人,我记得我师妹不曾欠过你任何东西。”他歪着头看向一处虚空,懒洋洋道,“何必一路跟债主似的咬住不放呢?”
虚空中果然渐渐显露出一袭白袍,鲛人落回地面,冰蓝的眼眸不复往日锐利冷清,他打量了温一盏一眼,“你的眼睛看来已经彻底恢复了。”
他不说这个还好,一说温一盏就来气。若不是为了让师妹早日回来,他才不会用这个鲛人的东西,可惜最后用了药师妹还是联系不上,反而还惹得师妹因为觉得没帮上忙而伤心。
“是,我是用了你的地炎藤。但欠你的是我,和她无关,你休想拿这个来要挟她。”温一盏持剑在手,眼含警告,“离她远一点。”
伽月没有理会他的敌意,他目光穿过树林,似乎看见了里面的身影,“你怎么会这么想,你不知道,我和她是曾经结过契的伴侣吗?”他轻笑了一声,目光回到温一盏身上,又补充道,“你是她的师兄,我帮你是分内之事,你不必觉得相欠。”
预料之中的,没有听到温一盏的回话,黑衣剑修仿佛被定身了。结契和伴侣,将两件单独的事放在一起,任谁都会以为他们是天底下最亲近的人。
结契、伴侣……
温一盏怔在原地,花了很大力气来理解这两个词。这两个词无论哪一个都不应该出现在江渔火身上,结契的伴侣。
所以,他们结的是婚契吗?
可是江渔火从来没有说过这件事,她只说是故人。怎会,是这样的故人?
温一盏下意识去看伽月的指间,在他右手的小拇指上,的确有一条很淡的契痕。
契痕变淡,说明契约已解。而看伽月指间契痕的黯淡程度,这契约甚至解了很多年。
师妹手上,可没有任何契痕。
是的,都是过去的事了。
伽月径直走向结界,这样随手布下的结界,还拦不住他。
但一柄剑依旧横在他身前。
想通了因果,温一盏心中的郁结舒畅了些,他缓缓吐出一口气,“我不管你们曾经结过什么契,现在契约都已经解了。而且她说过了,她已经和你没有关系。”他抬头直视鲛人,眼里划过一丝挑衅,“那天在青水边,她应该和你讲得很清楚了吧。”
鲛人眸光陡然变得锐利,仿佛要刺穿这个几次三番冒犯他的剑修。
沉默的对峙进行了很久,伽月笑了一下,手指拨开温一盏的剑。看似轻微的动作,实际却是蕴藏了令人无法抗拒的灵力。
“她似乎对你知无不言。”伽月笑着,目光却是极冷。
“不过没关系,你是她师兄,她尊敬你,自然会把知道的都告诉你。从前是我不小心弄丢了她,但我现在找到她了。”他轻轻抚着指间褪色的契痕,仿佛那个东西还存在,“我知道她对我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