存下来的人才能被真正承认。

但再严苛的规矩, 传承了数代之后, 都会逐渐流于形式。族中有话语权的长辈, 等轮到到自己的亲血脉时,往往会想尽办法安排好一切。子嗣在被安排好的世间历练一番, 如何不算是完成了生存考验呢?于是这番磨练传统便成了对于长辈的能力考验。

对于高堂健在的七小姐纪筠是,对自幼失怙的十七公子纪秋安却不是。

轮到他的时候, 没人会为一个无凭无靠,注定只能游离在边缘的孩子尽心安排,于是他便结结实实在外面闯荡了一年。

十二岁的年纪, 连引灵气入体都未学会,便拿着一把铁剑出了纪家。他并未辜负族人的期望,成功地让自己被骗得一无所有, 连防身的铁剑也没有保住。一年期满,富贵小公子样出去的人,乞丐一样的回来了。

但也正是从这一年开始, 纪秋安如痴如狂地修炼, 天赋逐渐显露, 一跃成为纪家年轻一辈里修为最高的人,长久被两大山门压过一头的世家, 终于迎来一位仙途熠熠的新星。

没人知道他那一年经历了什么。

有人问起, 他只说为一位仙人所救, 再要问仙人为何人时,他便闭口不答了,即便问的人是族中与他最亲近的七姐纪筠, 他也是一样的回答。

仙人没有留下姓名,仙人只是在他心里留下身影。

一个圣洁又残忍、狂傲又伶仃的身影,素袍染血,笑容明净。

一面之缘,他在心底藏了七年。不敢触碰,不敢亵渎,只有在梦里,才敢走上去靠近一点儿。

很多时候,当他被修炼折磨地痛苦不堪时,甚至会想那人会不会只是自己臆想出来,拯救自己的一个幻梦。

太短暂了。当年岁一长,当年的景象便显得极不真实起来。

绝望之时从天而降的仙人,将骗他的恶贼杀得尸横遍地,鬼魅一样的脸上会露出懵懂的表情,沾满鲜血的手会递给他凡人的钱袋……

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呢?她大约是不存在的吧。他渐渐地说服了自己,就当是一个梦吧。

以至于当那张脸再次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纪秋安以为自己又做梦了。

传送阵前,他看着纪筠上前与那人交谈,他一动不能动。

“竟真的是你!焦伯传信给我的时候我还不相信。”纪筠惊讶地张大了嘴,“你怎会落到这个地步?宗子大人呢,他不曾护着你吗?”

那人怔了怔,露出和当年一模一样的茫然神色,她没有回答,反而问纪筠,“他如今还好吗?”

纪筠撇撇嘴,“宗子大人的事,我怎么会知道。不过,他似乎不太好,据说在闭关,山上的弟子已经很久没有见到他了。”

听到这些,她身边的男子面色已是十分不悦,却转瞬对她笑道,“说这些做什么?我们快些回去吧。”

纪秋安和纪筠都认出来,那人是李家的少主。

仙门世家之间来往频繁,互相通婚也是寻常,他们自然是认识的。

纪筠心直口快,当即疑惑道,“李公子怎会在此,如今这个时候,你不是正该和族中长辈议事吗?”

“议什么事?”

“当然是你的亲事。”

纪筠看他惊讶的表情,“你真的不知道啊?大周皇室想要通过联姻与仙门世家结盟,给三大世家都下了帖子,却只选了延陵城作为出使地,这意向不是已经十分明显了吗?”

她笑起来拍了拍身边人,“怎么,李少主看起来不愿意?正好,我十三弟还等着捡漏呢。”

纪秋安慌忙摆手,“不敢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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