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副样子,于他也十分陌生,千叶渐渐平静下来,原本激动的语气转为低低的哀求,他向前膝行几步,“殿下,我求求你,你放我下山好不好?我什么都可以不要,但我不能没有她,我很清楚我喜欢她,我要她做我的伴侣,再也不会有别人了。”
伽月侧过脸去,不愿看他这幅卑微样子,“你只是被发情期冲昏了头脑,你若再这样执迷不悟下去,我会抹去你的记忆。”
“不!您不能这样做!”千灯几乎是尖叫起来,“那是我和她的过往,是我生命的一部分,您不能这样对我!”
伽月疲惫地按了按额角,他已经许多天没有合过眼了,千灯的吵闹刺得他头疼。这个他看着长大的孩子就这样赤裸裸地把心剖给他看,毫不掩饰对那个凡人的情意,大吼大叫着,发了疯一般向他讨要。
或许只有抹掉他的记忆,才能让他平静。伽月站起身,缓缓走向地上执迷不悟的人。
千灯瞪大了眼睛,连忙后退,被愤怒和恐惧逼出来的全是最刻毒的话,“您不能这样对我……我和殿下不一样。”
“殿下身负海皇血脉,将来是要化神的,即便是因为凡人分化,那个人也不动摇您分毫,因为尊贵海国皇子殿下根本看不上凡人,她在您眼中也许是卑贱的蝼蚁,但白蓁于我……”
千灯话还没说完,一道劲风忽然袭来,“啪——”对着他的脸狠狠地扇了一下。他被打得伏在地上,脸颊火辣辣一片。
千灯从地上抬眼,上位者冰蓝色的眼眸里盛满了令人心惊的怒意。
“放肆!我和她的事,轮不到你来置喙。”
“原来您也会因为她生气吗?您觉得她是耻辱,毫不留情地抹去了记忆,但我做不到,无论她是谁我都不在乎。”千灯抹掉嘴角的血,勾了勾唇角,“鲛人一生只会有一个伴侣,我已经找到了。”
伽月被那抹笑容刺痛,年轻的鲛人仿佛在向他炫耀,愚蠢的、浅薄的炫耀着他的伴侣。
他不可抑止地翻腾出恶意,凭什么你可以那么坚定,凭什么你可以为了她舍弃所有?
凭什么……你所钟情之人还活在世上?
“她会死你知不知道!”伽月将他从地上拽起来,扯着他的衣领,语气充满恶毒。
“她死了以后,你就只能拖着分化过后的身体活着,这世上再也没有她了。你看不见她的人,听不见她的声音,你甚至找不到她的痕迹,日复一日过后你会忘掉和她的记忆。这世上只剩下你!守着一个模糊的身影,揣着一份虚幻的情意,整日里无望陷在过往里。如此几百年……”
“这样的日子,你不怕吗?”
千灯被他淬了毒一样的话刺到,吓得眼泪簌簌落下来。
他受不了他所说的一切,哪怕只是此刻想一想白蓁消失后的情形,千灯就觉得已经感受到那种令人窒息而无穷无尽的痛苦和绝望。
不,他绝不会走到这一步!
他大吼着,脖子上的青筋凸起。
“我不怕!她若是死了,我也不活了。”
话音掷地,大殿中忽然安静了一瞬。千灯看见鲛人殿下眼中闪过一丝迷茫,随后眼底的嘲意便漫上来,浓得惊心。
他在嘲讽谁?殿下难道不相信他可以为爱人去死吗?
千灯觉得伽月在蔑视他的真心,可下一刻伽月却放开了他。
千灯失了力气,被伽月放开之后重新跌回地面,他看见殿下转过身,一步一步向着自己高台上的座位走去,肩膀不住地耸动,仿佛在笑。宽大的白袍曳地,将他原本就高大的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