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结了一层厚厚的冰,池中原本奄奄一息的小鲛人被冰封在池底,身体里的灵力此时也被封住,无法再溢散。如此一来,他的状态便稳定下来,虽然气息仍旧微弱,却应该没有性命之忧。

一颗鸡蛋大小的明珠自伽月身前缓缓升起,江渔火在他身后,看不见他从哪里掏出的珠子,但他双手还维持着结印施术的姿势,无暇他顾,那颗珠子似乎是从他体内出来的。

和鲛人的气息不同,那颗珠子没有寒气,反而散发着温润的光芒,淡淡的银白色落在结冰的沉水面上,仿若雪地里的月光,温润的光穿透冰层,沁入底下小鲛人的身体,他喉间那道可怖的血窟窿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愈合。

血肉闭合,皮肤重新生长,伤口合拢后甚至连一丝伤疤都看不见,仿佛给他重塑了血肉。

待一切结束后,大殿内的冰霜迅速消融,池水重新泛起波纹,只有殿内残留的寒气还显示着这里曾经被冰封过。

这是江渔火第一次真正地见伽月施展术法,势如雷霆,却能迅速切换,仿佛天地间的力量都可以为他随心所欲调用,如此强大,有如主宰,实在令人叹为观止。

江渔火在心中嘀咕,难怪天阙的人会将他视作成神的希望。

忽然,池水中的鲛人尾巴动了动。

江渔火凝了神,听见小鲛人的心跳已经恢复如常,已无大碍。

殿中三人都放下心来,青萍更是难掩激动地吸了吸鼻子,掩了面将脸侧向另一边。

江渔火明白她心情跌宕,不知道说什么安慰才好,只好拍了拍她的肩膀。

青萍回应地攥住江渔火的手,她的手很温暖,似乎握着这只温暖的手可以给她力量。

伽月走了过来,目光在她们交握的手上停了一瞬,不由眉心微蹙,开口的声音透着疲惫,“他已无碍,只需在沉水里再休养些时辰便能醒来。”

青萍略略点了点头。

却听他继续道,“他醒来后,带他来灵谷塔见我。”

青萍猛然抬头,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鲛人皇子,“殿下,千灯他此番算是死过一次,即便是再大的错也能相抵了,他还那么小,您不能再责罚他。”

“年纪小不是他自寻短见的借口,他再这样执迷不悟下去,”伽月漠然开口,话说到此处目光却看向青萍身边的人,她衣服上大片大片的血,虽然明知道不是她的,但还是觉得刺眼,“我也救不了他。”

江渔火感受到他的注视,下意识回望过去,这才发现他眼眶红红的,眼下也有青黑之色,像是几天几夜没有合过眼。

但只看了一眼,便不再关心。

伽月没有移开视线,贪看了几眼。而一看到她,那些梦中的画面和水镜中的记忆又纷至沓来,无声地昭示着他的不堪与屈辱。他告诉自己,不是她,不要再想她。

他闭了闭眼,决绝地转身,步履匆匆地离开了沉水池大殿。

留青萍和江渔火在殿内。一人回望池中的小鲛人悲伤难以自抑,一人看着离去的鲛人若有所思。

江渔火没有离开,和青萍一起坐在廊下等千灯醒来。

青萍泪痕已干,但心绪还未平复,便同江渔火讲起了他们这些鲛人的往事。

大约一百多年前,海洲火峰喷发,导致生活在海里的鲛族死伤惨重,有一些鲛人将罪推到了海皇身上,认为是她惹怒了神明才使得火峰喷发,海国内乱由此爆发。

“殿下就是那个时候被送到天阙的。”青萍抬头,宫阙外是耸立的天阙山,她的眼神逐渐飘远,“海皇为压制火峰已形神俱损,知道自己命不久矣,无力抵抗叛军。因此临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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