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光处白色衣角微动,李梦白忽然脸色一变。
比试台上躺在地上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醒过来了,这个已经被宣布败了的人运起方才积攒起的灵力,操纵着场边一支尖利的石锥直向她的眼睛射去。
该死!
李梦白立即祭出一张符纸去拦石锥,可他的符纸还未到,不知从何处射出一支冰箭,迅速将那支石锥截断在她眼前。
江渔火先是看到直奔她眼睛而来的石锥,暗器来得太快,她还来不及反应,便看到一支冰箭从眼前划过,准确地将石锥击成两半。
冰箭穿过石锥,直接没入偷袭之人的身体。
但被击断的尖利一头没有被这道强劲的箭矢打落,反而偏离了角度向她额上的寒玉而来。
“叮——”
一声裂响,她的额上的寒玉碎了。
瞬间,全身如烈火燎原。
持银弓的人从天而降。
“莫笙,你已经输了。”
地上的莫笙爬起来跪倒在来人脚下,冰箭将他肩膀洞穿,留下一个巨大的空洞,他颤抖着身体求饶,满是肿胀和血污的脸磕在石板上,“宗子大人,求您饶恕,不要驱逐弟子。”
江渔火浑身痛得快要站不住,她抬眼,看见射出冰箭的人。
白袍蓝发,俊美无俦,冰蓝色的眼眸不带丝毫感情地注视着她,锐利地好似他的箭。
他说:“胜负已分,天阙不会留不守规矩之人。”
是在告诉她,也是在告诉莫笙。
看着眼前这张熟悉无比的脸,江渔火想笑,嘴角一动,却是血比笑更先溢出来。
太荒谬了……
她的小海,原来是天阙山的宗子。
在昭明城宫殿疼痛难忍,难以入眠的日日夜夜,她曾经反复地想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为什么小海会不告而别?为什么明明和她约定好要一直在一起,却忽然消失不见?为什么她那样求他,他却始终不肯出现?她甚至想是不是贾黔羊先找到了他,杀了他?
后来很长一段时间,她都当他已经死了。
她怎么也想不到,原来他是仙门了不得的大人物。
难怪,难怪……
居于高山之巅的仙人们,怎么会为地上的凡人停留。
凡人的寿数短暂,最多只能算是仙人漫长生命中的一段消遣,这是仙门中人共同的观念。
呵,那些随口说出的话,随手施就的术法,只有凡人会当真啊。
甚至,这是她第一次听到他的声音,如玉击石,清冷动听。可惜鲛人小海从来没有对黎越寨的江渔火说过。
江渔火全身有如烈火烹油,内心却一片冰冷。
纵然她只是一段消遣,可他们之间难道一点情谊也没有吗?若那时候,他能出手相助该多好啊。明明他只要念一念法决,像莫笙对付她那样,她的亲族们就不用死的。以贾黔羊当时的本事,他并不是一个难以对付的对手,他的法力甚至不一定能比得上莫笙,更不用说身为天阙宗子的他。
当然,她不该强求任何人的,没有人有义务帮她。可眼眶却还是忍不住潮湿起来,那么多条人命啊。
心念间千头万绪,于现实不过是转瞬之间。
江渔火心绪波动,引得血气又是一阵翻江倒海,没有了寒玉,身体里的火彻底失去压制,几乎要把她吞噬在火海里,她再也支撑不住,摇摇坠着向后倒去。
“江渔火!”
天地倒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