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还没等她自己浮出水面,一道强劲的力量忽然将她从水里拽出来,强硬地让她的头浮出来,拖着她往池边的浅水区去。
这样的场景,有些似曾相识。
江渔火没来由地想起那条曾经在溪边见到的小银蛇,它也是这样被拽着在溪流里一路回溯。
后背撞上坚硬的石壁,江渔火一口淤血吐出来,咳嗽不止。等她好不容易平复过来,胸中块垒好似也随着那口血消散了,这时她才意识到她身上的灼痛感已经消失,而自己正处在一片黑沉沉的池水当中。
她下意识回头,看向将她从池水中拽出来的力量源头。
池岸边,俊美无俦的白袍鲛人站在她身后,手上挽着一条朝着她的方向跃跃欲试的银蛇。
小海?
江渔火恍惚了一阵,但她很快清醒过来。
不是。他是天阙的宗子,她认得他胸前的银色建木,也想起来比试那天,莫笙对他的称呼。
可是她为什么会在这里?
视线上移,四周是高大的白色大理石柱,偌大的殿内只有这一片池水,这里是对她来说全然陌生的地方。
池边的人缓缓向她走来,她下意识便要往后退,脚下一个踩空,差一点又要滑向深不见底的池水中间。那道力量拽住了她,她才能稳住身形,这次她学乖了,牢牢地攀在池缘,警惕地看着眼前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鲛人。
“你想要做什么?”
伽月居高临下地看着池中的女子,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满是警惕,和在比试台上第一眼见到他的眼神全然不同。
“如果我不做什么,你已经淹死在水里了。”
高高在上的姿态,冷漠的语气。眼前这个人连神态都和她一开始捡到的小海很像。
但见惯了不说话的小海,听这个人开口说话让江渔火觉得很不习惯,尽管他的声音好听,但这只是在提醒她,曾经的那个鲛人连话都不愿意对她讲。
当年她想尽了办法,用各种夸张的肢体动作试图和他沟通,在他眼里一定很可笑吧。
“是么,那多谢相救。”江渔火一开口,语气里的讥讽意味连自己被惊到。
“不用谢我,是你师兄跪下来求我,你才能在这里用沉水疗伤。”伽月也不遑多让,少有人会对他用这种不恭敬的态度,但他并不生气。如果他猜的不错,那个黑衣青年是她的软肋,只需轻轻一捏,她就会炸开。
果然,她立刻变了脸色,怒意从眼睛里升腾而出,让她苍白淡漠的脸变得生动起来。
“你!”她几乎是咬牙切齿,“我师兄人呢?”
江渔火很想问眼前这个人为什么要这样做?但马上又想到他不是她的小海了,他是天阙山的宗子,而她也不是黎越寨的江渔火,没有丝毫立场可以指责他。她只想尽快见到温一盏,然后和他一起离开。她便是死,也不愿让温一盏受辱。
“你要找他,应该自己出去找,而不是问一个与你们无关的人。”伽月眉头轻轻蹙起,他不喜欢她对他过于随意的语气,她一个昆仑弟子,纵然得了大比魁首,在他面前也不应该丝毫不注意礼节。
“好,我不问你,我自己找。”她说着便要从池子里站起身,来不及用术法制止她,伽月只来得及闭上眼睛,但还是见到了原本隐在水面之下,她胸前一小截白皙光滑的起伏。
腕上小蛇趁着他闭眼,想挣脱他的束缚跃向池水,被伽月察觉到用力拽了回来。拽回来还不够,他还用一只手捂住了小蛇的眼睛。
她似乎也意识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