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她是必死之身,醒来以后她原本等着秦於期给她定下死期,可他却说喜欢她,甚至是他救活了她。

多么荒谬啊,她竟靠着仇人的爱活了下来,最后竟是她这样一个不中用的人活了下来。

午夜惊醒的时候,她看着身边秦於期的脸,看到他闭眼熟睡,她才能对心中满腔的恨意不加掩饰。

可惜现在她一身的灵脉尽毁,彻底成了个没用废人,即便仇人就在眼前,她也没有办法报仇。

她太无用了。

玉玲儿也搞不清楚自己怎么敢说这么大逆不道的话,她只是觉得有些心疼,明明年纪比她还小,却受了这么多苦,换药的时候从来不喊疼,现在还要这样折磨自己。

她不是看不明白,每次太子殿下来的时候,房间里原本平静安宁的气氛就会被打破,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微妙的忍耐和压抑。尽管这里是属于太子殿下的寝宫,但她时常会忍不住觉得太子殿下才是那个闯入者。

见她迟迟不回答,玉玲儿也不再多问,她问出这样的话已然是大逆不道,幸好她住的这间便殿平日里没什么人走动,不然被有心人听到了,没有她好果子吃。

玉玲儿只是劝她,“姑娘莫要再折腾自己了,姑娘的手上难受,殿下不在的时候,奴婢便帮姑娘松松绑,等到了殿下要来的时辰,奴婢再绑回去。”

说着玉玲儿便要来解她手上的绑带,小江却按住了她的手。她明白这个小宫人的好意,因此更加不能让她被自己牵连,摇头道:“不行,我不能害了你。”

玉玲儿不解,只是松松绑,让她好过一些,殿下喜爱她,必然也希望她好,即使被殿下发现,解释一下也是能说得过去的。就算殿下生气,左右不过是一顿罚的事,如何至于害了自己?只要她不出什么事,她们伺候人的自然不会有事。

只要她不出事……

突然想到什么,玉玲儿倒吸一口冷气,陡然间明白过来她的话是什么意思。

玉玲儿睁大眼睛,仿佛为了印证她的猜想,白头发的少女抬起头看着她目光郑重,微微点了点头。

殿内的空气一时寂静。

过了好一会儿,玉玲儿深吸一口气,仿佛做了一个重大的决定。

她握住小江的手,看着她的眼睛,低声道:“我帮你。”

*

秦於期刚一进殿便看见床上那道醒目的红色身影。

她侧着身子坐在晨光里,面对着铜镜,一个小宫人正在给她梳妆。

听见他进门的动静,她略略侧头,向他看过来一眼。

白发、红衣、金瞳。

沐浴在秋日的阳光里。

秦於期被这一眼钉在原地,顿时感觉浑身的血都在往头上涌,心跳得完全失去控制。

他感觉自己脸烧了起来,理智告诉他不能再看下去了,不然他就会彻底失去控制,陷入更加可怕的境地,但几番挣扎他的目光都无法从那个人身上移开。

不是他的错,她实在是太耀眼了。

秦於期平复了片刻,才向殿中人走近。

见他过来,给她梳妆的小宫人立刻让开位置,服身给他请安,“殿下。”

秦於期仿若未闻,他的手背在身后张开又收拢,不着痕迹地吐出一口气,尽可能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问她:“今日怎么想起来穿红色?”

“是奴婢多事。奴婢昨日路过露华台,远远看见凤凰山上的红叶,觉得十分美丽。正好尚衣局的姑姑给姑娘新裁了一件红衣,奴婢觉得姑娘穿起来一定比那红叶更美,便央求姑娘穿上,让奴婢一饱眼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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