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等沐星恒回头看向丰乌时,对方的眉毛几乎要竖了起来,又见丰柏还是垂着眼睛一言不发,终于按耐不住,厉声训斥道:
“目无尊长,欺上瞒下,我们丰家怎么出了你这么个逆子!要不是你三叔出关,你是不是准备一辈子都不回来了!”
丰乌这一吼,愣是把随着人群出门的丰昆喊了回来,他向来疼爱丰柏,见状忙冲着自己大哥说好话,两三句下来,丰乌竟真有消气之意,重重叹了一口气,
“你从来就只向着柏儿这小子!家里别的小辈你也没这么上心!”
丰昆两只手按在丰乌肩膀上,愣是把对方摁回了椅子上,随后又是端茶又是倒水,嚷嚷着:
“大哥此言差矣啊!家里小辈都是灵修,自然全听大哥的,唯有柏儿是个体修,我这才尽心尽力,否则哪还有你小弟我的用武之地啊!”
“你……唉!“
丰乌原本气儿还没消干净,可一听丰昆最后一句话,当即没了脾气,沉了好一会儿才再度开口:
“罢了罢了,你叔侄俩一个鼻孔出气,以后是好是坏也别来找老夫!”
丰昆见丰乌脸色由阴转晴,忙不迭地冲丰柏使眼色,嘴上也没闲着,继续道:
“凭咱柏儿的毅力,未来指定是尧境上下一等一的体修大能,瞧瞧,这才离家一年,就快要晋升到玉宫期了,想当初我可没这么个能耐!”
丰乌听着丰昆回忆往昔,眼神竟慢慢有些涣散,声音也飘飘忽忽的,
“……你可是双灵根,论资质比老二家这小子强了去了,如果不是那件事,你现在……”
丰乌话说一半又没了动静,丰昆倒是不在意,取出随身带的酒葫芦猛灌了一口,砸吧了一下嘴,
“嗐,什么二灵根三灵根的,资质再好修为不到家,最后晋升时不还是反噬了,唉,也怪我那时太自以为是……”
沐星恒一听这兄弟俩开始聊起丰昆从前的事,登时预感不对,马上转头看向了一直沉默不语的丰柏,果然看到对方似是忍耐到了极限一般,猛的一抬头,
“不,不是的,三叔!那不是你的错!”
登时,空荡荡的正堂里,只剩下丰柏一人的声音,丰昆有些怔怔地看了过来,惊讶之余又苦笑了一声,
“……嗐,柏儿,都过去的事了,你三叔我都认命了,你就别替我找借口了。”
丰昆一边说着一边伸手去揉丰柏的头发,但丰柏却没什么反应,只是一双眼睛死死盯着站在正中央的丰乌,几乎是要将对方的脸上烧出洞来。
沐星恒就站在丰柏旁边,眼瞧着丰乌在丰柏的注视下脸色瞬间一变,连带着一股寒光从对方的眼睛直射出来。
只是这一切都没有被丰昆察觉,他放开丰柏,又大咧咧地向椅子背上一靠,咚咚灌了两口酒,
“说到底我这条命就是捡回来的,要不是你伯父和沐先生,现在估计早就轮回托生喽……”
“那伯父从曹家求来的仙草呢,也救了三叔一命吗?”
丰柏说这话时,声音已经没有任何起伏,但钉在丰乌身上的目光却丝毫没有移动,倒是丰昆听闻此言使劲一拍手,若有所思地回忆起来,
“对啊!还有曹渡呢!我怎么能把曹家主给忘了!嘿柏儿,你怎么知道那草是你伯父从曹家求来的?诶不过话说回来,我好像很久都没见过曹家的人了……”
丰昆一边想着以前的事一边看向丰乌,但见对方并不回应自己,而是微微眯起眼睛,朝着丰柏一步-->>